再這麼耗下去，別說查清虧空，他自己都得被這幫人拖下水，背上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一想到皇阿瑪那雙審視的眼睛，和京城裡那幾個等著看他笑話的哥哥，胤禵就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邪火首衝腦門。
“都給爺滾出去！”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臨時搭建的營帳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疲憊地坐倒在椅子上，伸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親兵在帳外稟報，說是京裡內務府送來了皇上的賞賜。
胤禵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當是些不痛不癢的補品藥材。
首到親兵將一個大箱子抬了進來，開啟箱蓋，露出最上面那件嶄新的黑色貂皮蟒袍。
那烏黑的緞面，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胤禵的目光，在那件衣服上頓了頓。
他想起了那個在御花園裡，蹲在地上拿樹枝亂劃的小丫頭。他想起了她在馬廄裡，對著那匹瘋馬，臉上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強撐著算計別人的倔強模樣。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思念湧上心頭，揮之不去。
他揮退了親兵，自己走上前，伸手拿起了那件蟒袍。
料子極好，摸上去又滑又軟，帶著京城乾燥的空氣，和內務府庫房裡那股若有若無的樟腦味。
他煩躁地將衣服抖開，準備隨手掛在一邊。就在他的手指，無意中劃過那寬大的袖口內側時，動作猛地一頓！
嗯？
他的指腹，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刺痛感。
不是一根刺，而是一排排的，帶著某種奇怪規律的，極其細小的凸起。
胤禵那雙在戰場上練就的、對任何異常都極其敏感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他當兵打仗這麼多年，摸過的兵器比摸過的女人還多，他手上的繭子比城牆還厚。可就是這樣一雙手，竟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針尖大小的觸感。
這不是普通的縫線失誤！御賜的衣物，針腳比頭髮絲還細，怎麼可能出現這種粗糙的紕漏？
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來。
他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
他拿著那隻袖子，快步走到營帳裡唯一那根燃燒的蠟燭前。
他屏住呼吸，將那片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緞面，對著跳動的火光。
他瞳孔猛地一縮！
燭火，穿透了那些他剛才摸到的細微小孔，在漆黑的緞面上，投下了一片亮晶晶的、細小的光點！
那些光點，不是雜亂無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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