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骨傳來碎裂般的痛，若曦眼前一黑。
那隻修長有力的手，化作了這世間最無情的鐵鉗，死死地鉗制著她，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腳尖勉強點著溼滑的泥地。
她被迫仰起頭，纖細的脖頸被拉扯到極致，眼看就要被他毫不留情地折斷。
屬於西爺胤禛的，那股混雜著松木冷香的暴虐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整個人淹沒。他灼熱而憤怒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燙得她臉頰生疼。
“你這張嘴”，他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冷得能將人凍成冰碴，“真該被縫上！”
劇痛讓若曦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硬是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一滴。
她看著他。
近在咫尺。
他的臉在慘白的月光下，俊美如神祇，冰冷如閻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時不再是算計和玩味，而是被徹底激怒後最原始的殺意。
他真的想殺了她。
這個認知，讓她因劇痛而混沌的腦子立時清明。
殺意是真的。
可是，他不敢。
若曦那顆屬於現代資深公關總監的大腦，在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她賭的就是這個！賭他那深入骨髓的謹慎，賭他那對皇權的無比敬畏！
她那雙被水汽氤氳得發紅的眼睛，沒有半分退讓和求饒。那裡面燃燒的，是玉石俱焚的瘋狂，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孤勇！她就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身後是萬丈深淵的母豹，面對著比自己強大數倍的猛虎，她呲出了自己所有的利齒，準備發起生命中最後，也是最決絕的一次反撲！
“西爺……”
她的聲音從被他捏得變形的下頜裡擠出來，含混不清，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毛的平靜。
“您若想殺我，現在，就動手。”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殺了我，然後把我的屍體，扔進這溪水裡。到了天亮，管事嬤嬤發現我不見了，只會以為我是在夜裡失足落水，被沖走了。這塞外的荒郊野地，死個把宮女，算不得什麼大事。”
她的話，輕飄飄的，卻讓西爺那雙醞釀著風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竟然在替他想好殺人滅口的法子？
她瘋了？
“但是”，若曦語氣一轉，平靜被孤注一擲的銳利取代，“我賭您不敢！”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吼出這句話，聲音雖輕，卻化作利刃，狠狠紮在兩人繃緊的弦上！
“因為！”她一字一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雙眼睛亮如鬼火，“皇上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喝用這溪水新泡的‘龍團勝雪’了！”
這句話，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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