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佈滿血絲，卻燃燒著滔天怒火的眼睛。
就這麼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穿透夜色，穿透旁人，烙在了若曦的身上。
是他！
這個認知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若曦的天靈蓋上。
她腦子“嗡”的一聲，什麼都想不了了。
所有的聲音，敏敏格格的關切，風吹蘆葦的沙沙聲，全都離她遠去。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道高大的，偽裝得如此拙劣的身影。
胤禵！
這個瘋子！
他怎麼敢！
抗旨離京，私自追趕御駕……
這任何一條，都足夠讓他掉一百次腦袋！
那雙眼睛裡的訊息太過複雜，有長途跋涉的疲憊，有看到她安然無恙的狂喜，但更多的，是剛剛目睹了她被西爺欺辱後，那份壓抑不住，想要毀天滅地的滔天怒火。
他看見了！
他什麼都看見了！
若曦的心口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想衝他搖頭，想用眼神告訴他快走，離這裡越遠越好。
可是在敏敏格格關切的注視下，她什麼都不能做。
她只能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那份足以將她燒成灰燼的震驚與狂喜，死死壓回心底。
“我……我沒事，格格。”
若曦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們快回去吧，天晚了，風大。”
她不能再待在這裡，一刻都不能。
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會當場失控。
敏敏格格天真不疑，只當她是真的冷了，趕緊催促道：“對對對，我們快回去！”
“你們幾個，快跟上！”
那幾個蒙古侍衛，包括偽裝其中的胤禵，趕忙低頭應是，抬著那桶水，默默地跟在了後面。
回去的路不過短短一刻鐘，若曦卻走得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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