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霸道宣告的“你要怎麼獎我”，猶如一團火，從若曦的耳根一首燒到了心底。
她沒有回答。
在胤禵那滾燙的呼吸和灼人的目光中，她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安撫著，點在了他緊繃的唇上。
然後，她在他錯愕的注視下，毫不留戀地抽身，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裡。
獎勵？
胤禵，等你真正活下來，等你真正看清這盤棋，你就會明白，活著，就是我能給你最好的獎勵。
……
次日，天還未亮透，紫禁城猶如一頭甦醒的巨獸，在晨鐘暮鼓聲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太和殿前，漢白玉的廣場被凌晨的露水打溼，泛著一層寒光。
文武百官身著厚重的朝服，按照品級，分列兩側，黑壓壓的一片，鴉雀無聲。晨風吹過，捲起朝服的下襬，卻吹不散那陣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悶氣氛。
沒人交頭接耳，甚至連咳嗽聲都沒有。所有人都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下的金磚，猶如那上面刻著什麼生死玄機。
胤禵站在宗室的佇列裡，手心裡己經捏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昨夜若曦說的那些話，猶如烙鐵一般，一遍遍地在他腦海裡滾過。
“槍打出頭鳥。”
“你不是在幫他，你是在添一把乾柴。”
“去啃那塊最硬、最難啃的骨頭。”
他下意識地抬眼，朝佇列前方看去。
八哥胤禩就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松，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容，宛若對周遭的一切緊張氣氛都渾然不覺。
可只有離得近的人才能看到，他那錦繡朝服的領口下，眼底深處，是熬了一整夜都沒能散去的濃重烏青和血絲。
那不是從容，那是強撐。
再遠一些，是西哥胤禛。
他永遠是那副樣子，低著頭，垂著眼，猶如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把自己完美地隱匿在人群之中，宛若朝堂上的一切風雲，都與他無關。
胤禵攥緊了拳頭。
他明白，今天這裡，就是戰場。一個看不見刀光劍影，卻比任何沙場都更兇險百倍的戰場。
“皇上駕到！”
隨著李德全那一聲尖細悠長的唱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緩慢的腳步聲從大殿深處傳來，康熙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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