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那一聲鐘響，不是紫禁城裡報時的更鼓，也不是尋常寺廟裡祈福的鐘鳴。
那聲音沉悶悠長，透著撕裂天幕的悲愴與肅殺，首灌天靈蓋，在胸腔裡震盪開來。
這聲音，若曦在史書裡讀到過。
國喪之鐘。
唯有皇帝駕崩，或廢黜儲君這等動搖國本的大事，才會敲響。
書桌上那滾燙的、足以焚燬理智的溫度，在鐘聲中當即冷卻。
胤禵那雙燃燒著烈焰的眸子，驟然恢復了清明。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所有侵略性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若曦渾身一激靈，好似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情動與羞赧在鐘聲中散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推了胤禵一把。
胤禵被她推得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懷抱，又看了看書桌上衣衫不整、髮絲凌亂的若曦，臉上閃過懊惱與無措。
可這情緒只是一閃而過。
“砰砰砰！”
密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瘋狂地敲響，那力道，竟是要將整扇門板拆下來一般。
“主子！主子您在裡面嗎？！出大事了！”
門外傳來的是胤禵的貼身侍衛哈爾善的聲音，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和極度的驚駭。
胤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不再看若曦，而是迅速轉身，走到牆邊，按下了機關。
石門“咔噠”一聲開啟。
哈爾善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一看到胤禵，他“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主子！宮裡……宮裡傳出旨意了！”
胤禵一把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厲聲喝問：“慌什麼！說清楚，什麼旨意！”
哈爾善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淚都飆了出來，他指著皇宮的方向，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鍾……景陽宮的鐘響了！皇上……皇上召集了所有在京的王公大臣，去太和殿前聽旨！”
“聖旨己經下了！皇上……皇上他……廢了太子！”
“太子胤礽，被廢了！”
這幾句話，重重砸在這間密室裡。
廢太子！
這三個字，若曦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也推演了無數遍。可當它真的從別人口中說出，以這樣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到來時，那種衝擊力，依舊讓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暴風雨，不是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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