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整理好衣襟，看著她撫平裙襬上的褶皺，看著她那張沾染了情慾紅暈的臉上，迅速褪去了所有的旖旎，只剩下一種冰雪般的冷靜和清明。
他那顆因為廢太子訊息而狂跳的心，竟然在看到她這副模樣時，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知道了。”
胤禵開口道，語氣如說閒話般隨意。
他對哈爾善揮了揮手：“備馬，我要立刻進宮。”
“嗻！”哈爾善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密室裡，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可空氣中曖昧旖旎的氛圍消散，只剩山雨欲來的壓抑。
“你……”胤禵剛想說“你先在這裡等我”，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他看著若曦，目光復雜。
若曦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跟你一起去。”
她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胡鬧！”胤禵眉頭擰起，“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太和殿前，那是要殺人的地方！你一個御前奉茶的，去湊什麼熱鬧！”
“正因為我是御前奉茶的，我才必須去。”若曦打斷了他的話，思路清晰得可怕，“皇上廢了太子，正是心力交瘁、最需要人伺候的時候。我這個時候不到他跟前去，他會怎麼想？那些憋著勁兒想往上爬的后妃、阿哥們，又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我馬爾泰·若曦，和他愛新覺羅·胤禵，是一夥的！”
“我不能給你添這個麻煩。”
若曦的每一句話，都如刻刀般剖開血淋淋的現實。
胤禵被她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怎麼忘了。
她不是他養在後院裡，需要他時時庇護的金絲雀。
她是一隻來自異世的鷹，她的眼界，她的格局，甚至比他這個在皇權鬥爭中心長大的阿哥，看得更遠，更透徹！
胤禵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女人，心裡湧起的，不是被忤逆的憤怒，而是難以言喻的驕傲與後怕。
他為她這份聰慧和膽識而驕傲。
也為自己剛才差點就在這張書桌上，徹底失控而感到後怕。
他靜默片刻，不再爭辯。
因為他知道，他說服不了她。
而且，他也捨不得，再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密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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