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大手溫熱乾燥，掌心裡是粗糲的薄繭和淡淡的血腥氣。
胤禵沒有給她任何反悔的機會，十指緊扣，將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
這不像情人間的牽手，倒像是沙場主將抓住佩劍，帶著一股不容分說的歸屬感和同生共死的決絕。
“走，咱們一起去會會這吃人的朝堂。”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砸在若曦心上。
“記著，無論發生什麼，躲在我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出書房，身後的石門悄無聲息地合攏，將滿地狼藉與那張萬里江山圖，一同封存於黑暗之中。
外面的天己經徹底黑透。
那記喪鐘般的鐘聲還在京城上空迴盪，餘音不絕，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住所有人。
街道上火把的光亮連成火龍，九門提督衙門的兵士與步軍統領的官兵來回奔走，馬蹄聲，甲冑摩擦聲，軍官的呵斥聲混成一片。
整個京城就是一座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
胤禵沒再多說一個字，他翻身上了哈爾善牽來的駿馬，然後彎下腰，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將若曦從地上撈起，穩穩放在了自己身前。
“主子！”
哈爾善嚇得臉色發白。
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行徑要是被御史言官看見，一本參上去，就是失儀的大罪。
胤禵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雙腿一夾馬腹，低喝一聲。
“駕！”
黑色的駿馬疾射而出，衝入夜色。
若曦的後背完全貼著胤禵滾燙的胸膛，他強勁有力的心跳透過布料，清晰地撞進她的感知裡。
冷風颳在臉上生疼，可被他圈在懷裡，她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
他真的，說到做到。
讓她躲在他身後。
兩人一騎在無數道驚愕探究的視線中一路疾馳，首奔紫禁城。
宮門前的盤查比之前嚴了十倍不止，可胤禵的那張臉，和他腰間代表皇子身份的玉牌，就是最有效的通行令。
守門的將領看清來人，不敢有半分阻攔，隨即揮手放行。
進了宮門，胤禵才將若曦放了下來。
“去乾清宮，皇阿瑪那裡，不能離人。”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可那雙握著韁繩的手，骨節卻繃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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