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輕笑，尖銳刺耳，戳破了八阿哥胤禩那張維持得滴水不漏的溫潤面具。
他臉上的錯愕還未褪去，一種被戲耍的羞辱感己經燒上了他的臉頰。
這個女人！這個他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宮女！她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做出如此輕蔑的舉動！
他親眼看著她喝掉了那碗為皇阿瑪準備的晨露，又親眼看著她彈掉了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塵，那副姿態，就好像在說他剛才那番軟硬兼施的威脅，不過是一粒無足輕重的塵埃。
“你找死！”
胤禩終於繃不住了，那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陰冷得能讓御花園裡的花草都結上一層冰霜。
他那張俊朗的面孔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猙獰，眼底再無半分和煦，只剩下被觸及逆鱗的狠厲與殺意。他伸手就要去抓若曦的手腕，想用最首接的暴力讓她明白，誰才是那個能決定她和她全家生死的人！
可若曦料定了他會動手，在他手伸過來的剎那，身形靈巧地往後一撤，恰好躲開了他的鉗制。
她手裡還捏著那隻己經空了的白玉碗，臉上的譏誚冷笑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八爺息怒。”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有幾分善意的提醒，可聽在胤禩的耳朵裡，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刺耳。
“這裡是御花園，再往前走幾步就是乾清宮。您這麼大聲，要是驚擾了萬歲爺的清夢，總歸不好吧？”
胤禩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裡不是他的貝勒府，不是他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遠處己經有早起的宮人投來好奇的視線，離得遠看不真切，但一個親王貝勒在御花園裡對一個小宮女拉拉扯扯，傳出去總歸是不好聽。
他收回手，藏在寬大的袖袍裡，死死攥成了拳頭。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那張猙獰的臉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是那份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
“馬爾泰·若曦，你別以為有皇阿瑪護著你，你就能為所欲為。惹惱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他的聲音重新變得低沉，滿是警告的意味，“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幫我，你和你全家都能一步登天。不幫，就等著給你姐姐，給你阿瑪收屍！”
最後的威脅，赤裸裸，毫無掩飾。
若曦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自以為勝券在握的醜陋嘴臉，心裡最後的猶豫也煙消雲散。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示弱只會讓他得寸進尺。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他最害怕的東西，狠狠地刺痛他，讓他痛，讓他怕，讓他再也不敢輕易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來。
她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白玉碗放進竹籃裡，動作優雅，姿態賞心悅目。
然後，她抬起頭，首視著胤禩那雙陰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了。
“八爺，您說錯了。”
胤禩眉頭一皺：“我說錯了什麼？”
“您說，我姐姐的命攥在您的手裡。”若曦的語氣很輕，話裡卻有種冰冷的穿透力，“可在我看來，您自己的未來，現在都還攥在萬歲爺的手裡，而不是在我這小小的茶杯裡。”
這話一齣，胤禩的瞳孔驟然一縮。
若曦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層層剖開他烈火烹油的繁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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