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從御花園那片猩紅的月季花叢中抽身時，後背己經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晨間的風吹在身上，非但沒讓她感到涼爽，反而激起一陣寒慄。
她贏了。
用現代職場最頂級的心理戰術，把那個自以為是的八賢王，狠狠地釘在了恥辱柱上。可這種勝利，沒有半分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虛脫。
那不是普通的辦公室鬥爭，那是稍有不慎，就會連累全家掉腦袋的生死博弈。
她拎著空空如也的竹籃，快步穿過宮道，一路上目不斜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馬上回到乾清宮，回到康熙的眼皮子底下。
只有在權力風暴的中心，她才是最安全的。
回到乾清宮，一切如常。
李德全看見她空手而歸，連問都沒問一句，只是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進去伺候。
若曦心裡明白，八爺在御花園堵人的事，想必早就傳到了這位總管太監的耳朵裡。在這紫禁城，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她低著頭走進暖閣，重新換了一套乾淨的茶具，開始履行自己御前奉茶的職責。
整個下午，康熙都把自己關在暖閣裡，誰也不見，只批閱奏摺。暖閣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翻動奏摺時發出的“沙沙”聲，和毛筆蘸墨的輕響。
若曦安靜地站在角落，身形紋絲不動，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她能察覺到，那道來自龍椅之上的視線，一次又一次，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滿是審視與探究。
她明白，皇帝在懷疑。
懷疑她，也懷疑所有人。
夜幕降臨時，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晚膳被原封不動地撤了下去，康熙一口沒動。他只是坐在那堆積如山的奏摺後面，一張臉在跳動的燭火下，陰晴不定。
那些奏摺，若曦不用看也能猜到寫的是什麼。
廢太子之後，朝中的空缺引來了無數餓狼的覬覦。而八阿哥胤禩，無疑是其中最熱門，也是呼聲最高的那一個。
李德全給康熙換上了第三杯熱茶，可那茶水，很快又涼了。
終於，康熙放下了手裡的硃筆，他靠在龍椅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對著空氣，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開口了。
“李德全，把這些摺子都拿去燒了。”
李德全渾身一顫，趕緊領著兩個小太監上前，手腳麻利地將那一小堆奏摺搬走。
暖閣裡，一下子空曠了不少。
可那股子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卻更重了。
康熙的目光，終於從那些奏摺上移開，落在了正躬身為他續水的若曦身上。
“若曦。”
“奴才在。”若曦手裡的水壺穩穩當當，沒有半點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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