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身子一頓。
他正準備繼續慷慨陳詞，忽然感到身後傳來一點微弱的力道，透著柔軟觸感。
他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若曦見他沒反應，又加重了力道，用指尖在他後腰的衣服上，不輕不重地劃了一下。
胤禵：“……”
他有點懵。
他身後的若曦，難道不是應該嚇得瑟瑟發抖，哭都哭不出來嗎？怎麼還有力氣戳他？
他正遲疑著，就聽到一個清脆悅耳，還透著幾分忍俊不禁笑意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斜斜地飄了過來。
“胤禵，你跪著不硌得慌嗎？起來吧，額娘都讓我在這兒坐半天了，腿都酸了。”
胤禵的大腦，宕機了。
額……額娘？
坐半天了？
他宛如生了鏽的鐵皮人，一寸一寸，極為艱難地，緩緩地，回過了頭。
然後，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他身後，根本沒有什麼瑟瑟發抖、淚流滿面的可憐宮女。
若曦不知何時己經站了起來，好端端地站在那裡，衣衫整潔，髮髻理得整齊。她非但沒有半點受刑的模樣，臉上透著憋笑憋得辛苦的古怪表情。
而她那隻白皙的手腕上，一隻碧綠通透、水頭好到晃眼的翡翠鐲子，正明晃晃地掛著。
那隻鐲子……
胤禵瞳孔一縮。
那不是額娘壓箱底，寶貝了幾十年，連西哥的福晉求了好幾次都沒給的傳家寶嗎？！
怎麼會在她手上？！
胤禵的視線，從那隻鐲子，挪到若曦那張帶笑的臉上，再從若曦的臉，緩緩上移，越過她的頭頂，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自己的親額娘。
德妃不知何時，己經端起了那碗擱置己久的茶，正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臉上那股子怒氣己經散得七七八八，換上了一種看好戲的玩味神情。
那眸光裡寫著：接著演啊，怎麼不繼續了？
所以……
他剛才那一番驚天動地、賭上前程性命的悲壯表白……
全是……自作多情？
熱血，從胤禵的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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