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
那一聲沉悶的敲擊，穿透厚重的黃花梨木櫃門，在死寂中迴盪。
若曦的心臟被那聲音揪緊，狠狠一捏，連跳動都停了一瞬。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具滾燙堅硬的身體，在猛然繃得極緊，每一塊肌肉都變成了蓄勢待發的石頭。
黑暗裡，她看不見胤禵的表情，卻能清晰地察覺到他胸腔裡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毀滅性的怒火。
“篤。”
第二聲，緊隨而至。
不緊不慢，透著股玩味和狠辣。
是胤禛。
是他那隻戴著墨綠色玉扳指的手，正在外面，一下，又一下，敲打著這扇隔絕了他們生與死的櫃門。
他知道了。
這個念頭，如同白光掠過，劈開了若曦腦中所有的僥倖。
他什麼都知道。他只是不說，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將他們困在這方寸之地，用無聲的敲擊，要把人的魂兒都磨沒了。
恐懼，從冷汗化作了刺骨寒氣，從她的尾椎骨一路衝上天靈蓋。她引以為傲的冷靜，那套資深公關總監面對危機的處理預案，在這樣絕對的、不講道理的權力壓制面前，蕩然無存。
她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再然後，是整個身體，都開始無法抑制地，輕微地，戰慄起來。
她想控制，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命令自己的肌肉停下來，可是沒用。那種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對死亡和未知的原始恐懼，己經徹底接管了她的身體。
這戰慄很輕，可在這片靜得只剩下心跳聲的黑暗裡，卻是最致命的警報。
只要她的肩膀，或是後背，因為這股無法控制的戰慄，輕輕撞擊到身後的櫃壁……
“砰”的一聲，他們就全完了。
身後的胤禵，也察覺到了她身體的變化。
那股子細微卻沒停過的打顫，透過他們緊緊相貼的身體，清晰無比地傳導到他的胸膛上。
他登時屏住呼吸。
胸腔裡那股想要一腳踹開櫃門，和他西哥同歸於盡的暴怒，瞬間被一股更深沉、更絕望的恐懼所取代。
他不能讓她出事。
他不能因為自己，讓她丟了性命。
他必須讓她停下來！
可是在這裡，他不能說話，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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