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沒有要停的意思。
胤禵的劍摔在了積水裡，他沒管。
他整個人站在照壁後面，雨水從頭頂灌下來，順著他的臉往下淌，他也沒擦。
耳邊的雷聲，風聲，遠處太監宮女們驚慌的動靜，全都被什麼東西隔開了，一點都傳不進來。
他的眼睛裡，只有廣場中央那個小小的影子。
她跪在水裡，一身單薄的秋香色宮裝全貼在了身上。
積水都沒過她的小腿了，可她的腰背挺得筆首筆首的，一下都沒彎過。
那麼瘦，那麼單薄，風一吹就該倒了。
可她偏不倒。
胤禵的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什麼東西堵在那裡，越堵越厲害，堵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他動了。
劍沒撿，衣服溼透了也沒管，他就這麼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去。
靴子踩進積水裡，每一步都濺起老高的水花，“啪嗒”“啪嗒”地響。
若曦聽到了那個聲音。
由遠而近，一步一步，踩得又重又穩。
她緩緩抬起頭。
雨水糊了滿臉，她看不清楚，只有一個高大的黑影，正逆著閃電的白光，一步步走過來。
很慢。
但沒有猶豫。
她的心跳快了。
她知道他會來的。
她阿瑪被構陷這件事，擺明了是九爺的報復刀，替他馬爾泰家擋這一刀的人，只會是十西阿哥胤禵。
可她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過來。
宵禁之後強闖宮禁，那是殺頭的罪。
她看著他越走越近，那張被雨水沖刷過的臉，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是憤怒，不是焦急。
是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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