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停下了腳步。
雨嘩嘩地澆著，宮道兩側的宮燈全滅了，天地間只有偶爾劈過的閃電能照亮他們兩張臉。
他低著頭看她，嘴角抽了一下，那個表情不像在笑，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硬生生從嗓子眼往外頂。
然後他開口了。
“去他媽的爭儲。”
若曦愣住了。
他的聲音不大，被雨聲蓋去了大半，可那幾個字一個一個砸進她耳朵裡，每一個都帶著勁兒。
他低下頭，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那個動作粗魯又小心，帶著一種要把人揉進骨頭裡的蠻勁。
“若曦，你聽好了。”
他叫了她的全名，不是若曦姑娘，不是馬爾泰家的丫頭，是馬若曦，三個字咬得又重又狠。
“如果連你都護不住，我愛新覺羅胤禵就算坐在那把龍椅上，也是個連自己女人都保不住的笑話。”
若曦的手指從他臉上滑了下來。
不是她松的，是她的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從指尖一路抖到手腕。
她的系統還開著滿功率，百病不侵，恆溫外掛，所有的被動技能都在忠實地運轉著，她的身體好得不能再好。
可她的眼眶發酸。
這不在計劃裡。
她算過一百種可能，算過十西爺會來鬧，會頂撞康熙，會用軍心來要挾，會用那種大將軍王的蠻橫來給她開路。
她唯獨沒有算過，他會說出這種話。
去他媽的爭儲。
這句話要是被朝堂上任何一個人聽見，夠寫十道彈劾摺子的。
可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不假思索，就好像皇位在他眼裡，真的比不上懷裡這個溼漉漉的女人。
“你……”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半天沒說出完整的話。
胤禵沒給她說完的機會，重新邁開步子，抱著她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子比方才大了，速度也快了，靴子踩在積水裡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別說話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聲音悶悶的，從胸腔裡傳出來，震得她頭皮發麻。
“你今天跪了三個時辰，夠了。”
若曦抿了抿嘴唇，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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