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抱著她走進風雨裡，一步一步踩在積水中，腳下的靴子發出沉悶的水聲。
若曦的臉埋在他胸口那件溼透的披風裡，耳邊全是雨砸在他肩膀上的噼啪響動。
他的心跳還是很快，一下接一下地擂，首首地撞在她耳膜上。
她的腦子開始恢復運轉了。
方才那一場石破天驚的對峙，從他踹開宮門到把她從積水裡撈起來，再到站在乾清宮門口衝康熙吼出那些話，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可這一炷香，夠把整個朝局翻個底朝天了。
【叮！劇情先知系統提示：宿主當前處於“馬爾泰家族危機”事件鏈中，危機等級由S級降為A級，但尚未完全解除。】
【關鍵變數提醒：康熙帝當前情緒狀態為“震怒轉冷靜”。歷史事件“撫遠大將軍王出征西北”時間線己被提前觸發，請宿主注意後續連鎖反應。】
若曦在心裡深深吐了一口氣。
降級了，S降到A，說明康熙那邊己經開始鬆動了。
可沒有徹底解除，說明事情還沒完。
她的腦子飛速轉了幾圈，在胤禵胸口那片悶熱的黑暗裡，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所有事，過了一遍篩子。
九爺的構陷不會就此收手，馬爾泰案一旦進入重審，他一定會想辦法毀滅證據或者滅口人證。
康熙不會因為胤禵的一頓吼就徹底消氣，帝王的面子被當眾踩了，他一定會找一個既能給自己臺階下，又能敲打胤禵的方式來收場。
最大的可能，就是把胤禵支到西北去。
名義上是委以重任，實際上是眼不見為淨。
而她，大機率會被留在京城。
想到這兒，若曦心裡那股子方才被他的話砸得七零八碎的情緒，重新被理智焊上了。
她不能慌，現在不是慌的時候。
他替她擋了今晚這一刀，接下來的路，她得自己走穩了。
乾清宮暖閣內。
那陣怒吼的餘音己經散盡，殿外只剩下大雨打在琉璃瓦上的嘩嘩聲響。
李德全跪在紅木地板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後背的衣裳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在宮裡伺候了大半輩子，見過萬歲爺發怒無數次，可他清楚得很，萬歲爺最可怕的時候，從來不是砸東西摔杯子的時候。
是這種一句話都不說的時候。
半晌。
“李德全。”
康熙開口了，聲音平平淡淡的，聽不出喜，也聽不出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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