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庫房裡的空氣死寂一片。
只有高處天窗透進來的一束昏光，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若曦站在貨架邊，背靠著那沉重的紅木櫃，西阿哥胤禛的高大身軀，幾乎將她整個人遮擋在陰影裡。
壓迫感。
這種窒息的壓迫感，不是因為他此刻動了殺心，而是因為他手裡握著的那張紙。
那上面記錄的字句，是他推演出來的所謂邏輯。
若曦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如果是普通的解釋，只會讓他手中的籌碼變得更多。
他既然能把這堆雜亂的易經卦辭與十西爺在西北的戰局聯絡起來，說明他己經查過，推敲過，甚至可能找人鑽研過。
這就不是三言兩語能糊弄過去的局面。
“怎麼？不說話了？”
胤禛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質問。
他那雙冷峻的眸子，不帶任何溫度地盯著她，在他眼裡，她不過是個即將被拆穿的玩偶。
若曦的手指用力扣進了櫃子的木紋裡，指甲傳來一陣生疼。
她強迫自己呼吸平穩，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表現出半分慌亂。
如果現在認了，那是死。
如果現在亂了，也是死。
她抬起頭，迎著胤禛的視線，臉上努力維持著那副御前宮女特有的恭順。
“西爺，奴才方才就說了，奴才不懂。”
若曦開口，聲音清脆，並沒有因為恐懼而變得破碎，“奴才教十西爺易經，是因為十西爺在西北行軍辛苦，萬歲爺念著兒子，命奴才整理些修身養性的古籍寄去，這難道也是錯嗎？”
胤禛聽著這話，冷笑一聲。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將兩人的距離拉到了呼吸可聞的程度。
“整理古籍？”
他抬起那隻修長的手，將那張抄錄著卦辭的紙在若曦眼前晃了晃，“整理古籍需要把繫辭的順序打亂？需要把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這些平穩的句子，改成一個個斷章取義的怪字？你當本王是三歲的孩童，隨你糊弄？”
若曦心底咯噔一下。
果然。
他把每一個變動都研究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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