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畫。
這哪裡是什麼鬼畫符的塗鴉。
胤禵的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雷劈過，將他所有的焦躁和迷茫劈得粉碎。
他的視線在若曦送來的那幅怪畫和眼前的軍事地圖之間來回跳躍，心臟擂鼓般狂跳，幾乎要從胸腔裡撞出來。
山川，河流，盆地，隘口，每一處關鍵地形都對應得上。
畫上那些看似雜亂的線條，分明就是塔里木盆地以及周邊崑崙山和天山山脈的簡易地形圖。
雖然畫得抽象，甚至有些幼稚，但那關鍵的走向和輪廓，和軍事地圖上的標識，嚴絲合縫。
而那些硃砂畫出的箭頭，根本不是什麼裝飾用的花紋。
那是風，是這片死亡之海里，風的走向。
胤禵的手指，撫過畫上那個巨大的，位於塔里木正上方的逆時針漩渦。
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畫師下筆時的用力。
若曦，她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他。
他想起了過去和若曦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總會說一些他聽不懂的怪話，說冷熱空氣交匯會形成鋒面雨，說盆地地形容易產生區域性強對流天氣。
當時他只當是小姑娘家家的胡言亂語，現在想來，那些話裡，藏著他聞所未聞的天地至理。
強對流。
這三個字狠狠地撞進了他的腦海。
若曦畫出的這個巨大漩渦，分明就是告訴他，在這片區域，存在著一股強大到足以改變區域性天象的氣旋。
白天，戈壁被暴曬，熱空氣上升。
夜晚，山脈的冷空氣下沉。
冷熱交替，在這特殊的盆地地形裡，會形成劇烈的迴旋風。
現在的西北風，只是表象。
當這股迴旋之力積蓄到頂點，風向，必定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
這漫天的沙塵暴，不是絕境，而是他的武器。
是若曦從千里之外，遞到他手裡的，一把能決定勝負的絕世神兵。
就在他想通這一切的瞬間，被他緊緊攥在手心的那枚羊脂玉佩，忽然傳來了一股很淡的溫熱。
一股篤定的念頭，沒有任何預兆就憑空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清晰得和若曦在他耳邊親口低語沒有兩樣。
子時三刻，風必迴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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