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用最霸道，最不講道理的方式。
“本王再說最後一遍。”
胤禵慢慢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在昏暗的天地間，閃過一抹森然的寒光。
“子時三刻，風向必轉！”
“在此之前，全軍潛伏至敵營三百步外。有敢喧譁者，殺！有敢後退者，殺！有敢質疑本王軍令者，殺！”
他將長刀指向穆圖，刀尖離穆圖的鼻尖只有寸許距離。
“穆圖，你是本王最信任的副將。現在，你告訴本王，這道將令，你執不執行？”
穆圖看著胤禵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堵滿了沙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瘋了，王爺一定是瘋了。
可他跟了胤禵這麼多年，他知道，這位年輕的主帥，雖然行事桀驁，卻從未打過沒有把握的仗。
賭嗎？
用十幾萬人的命，去賭王爺口中那句虛無縹緲的風向必轉？
穆圖的心在滴血。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掙扎和不解，己經化為了一片死灰般的服從。
他單膝跪下，頭重重地磕在沙地上。
“末將，遵命！”
隨著穆圖的下跪，身後所有的將領，也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悲壯和決絕。
“末將遵命！”
“好！”
胤禵收回長刀，“傳令下去，全軍即刻行動！記住，子時三刻之前，誰要是弄出半點動靜，驚動了準噶爾的狗崽子，別怪本王的刀不認人！”
命令被一層層地傳達了下去。
整個清軍大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有嗚咽的風聲，和士兵們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
沒有人理解這道命令。
在所有士兵看來，這就是一道自殺的命令。
但軍令如山。
十幾萬大軍，在各級將領的帶領下，頂著能把人吹跑的狂風，頂著打在臉上陣陣發疼的沙礫，彎著腰，甚至是匍匐在地上，藉著漫天昏黃的掩護，開始朝著上風口的方向，一點一點地，艱難地挪動。
這是一場無聲的，通往地獄的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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