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的老警察今天睡得格外沉，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口水順著嘴角流到了警襯的衣領上。
林野坐在桌前，依然翻看著那本卷邊的宣傳冊。他看得很仔細，手指壓著紙張的邊緣，一行一行地掃過。
對面。
方烈的視線，第一次沒有落在牆壁上。
他看著林野。
從林野坐下開始，方烈的目光就鎖定了林野的臉。他看著林野翻書的手指，看著林野穩健的呼吸，看著林野那雙沒有任何驚恐和焦慮的眼睛。
“你不像廢了的人。”
方烈突然開口。
聲音極度沙啞，帶著一種常年抽菸和飲酒混雜出來的粗礪感。
這七個字，在呼嚕聲中，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深水裡。
林野的手指停在了紙頁上。
他沒有立刻抬起頭。
他看著書上的鉛字，停留了兩秒鐘。
然後，林野將書翻了一頁。
紙張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你也不像。”
林野平視前方，對上方烈的目光，淡淡地吐出這西個字。
空氣在兩人之間發生了極其複雜的震盪。
方烈的眼角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身體前傾，手銬的鏈條在桌面上拖拽，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在這裡面，看書沒用。”方烈盯著林野，“這書上的規矩，管不了外面的刀子。”
林野把那本宣傳冊合上，放在一邊。
“有些刀子，是規矩遞出去的。”林野看著方烈，“有些刀子，是不守規矩的人自己作死。”
方烈的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你懂刀子？”
“我懂拿刀的人怎麼想。”林野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視線。
“拿刀的人想什麼？”方烈步步緊逼。
“想怎麼殺人不見血。想怎麼讓遞刀的人閉嘴。”林野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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