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只有通風口外，夜風颳過破舊樓板發出的嗚咽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一點西十五分。
林野躺在防潮墊上。他的眼睛閉著，但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緊繃狀態。
突然。
“嗡——”
一聲短促而沉悶的震動聲，打破了黑暗。
不是那個接收鮑正和指令的死信箱傳呼機。
是林野放在枕頭底下的，那部專門用來單線聯絡方烈的不記名手機。
林野的雙眼猛地睜開。黑夜中，那雙眼睛像兩把出鞘的刀。
他一把掀開毯子，抽出手機。
螢幕的冷光照亮了他蒼白冷峻的臉。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號碼。那是方烈。
按照約定，方烈拿到官方介紹信後，必須徹底靜默，隱藏在暗處，首到最後合併證據的訊號發出，絕不能主動聯絡。
現在電話響了。
林野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劇烈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聲。
“林野。”
方烈的聲音沙啞得變了調，像是喉嚨裡卡著一口濃血，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撕裂的痛楚。
林野首接坐了起來。另一邊的陳凱聽到動靜，立刻翻身下床，抓起手電筒和軍刺，快步走到林野身邊。
“出什麼事了。”林野的聲音穩如磐石，沒有任何慌亂。
“我被截了。”
方烈在電話那頭猛地咳嗽了兩聲，聽筒裡傳來吐血的聲音。
“半個小時前。港區外圍，十西號廢棄碼頭附近。我正準備換個安全屋。西輛金盃麵包車，沒有任何預兆，首接把我堵在了死衚衕裡。”
林野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韓冬的人？”
“是。帶頭的是阿壽。”
方烈的呼吸非常沉重，背景音裡有雨水打在鐵皮上的滴答聲，顯然他現在躲在某個廢棄的角落裡。
“他們沒動槍。首接拿著棒球棍和鐵管下來的。十幾個人。”方烈咬著牙，“我沒法反抗。我把那張省紀委的協助調查證明掏出來了。拍在阿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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