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
林野在臨港灣的防波堤上，看著那片灰藍色的海水，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
這場戰爭，官方的程式己經全面接管。但他自己，還有一個屬於他個人的，最後的收尾。
而此時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場沒有硝煙、卻步步殺機的交鋒，正在一間西面白牆的屋子裡展開。
省紀委秘密辦案基地。一號審訊室。
沒有窗戶。沒有任何自然光線。
頭頂那盞高瓦數的白熾燈散發著慘白刺眼的光芒，將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無處遁形。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冷風持續不斷地吹進房間，讓空氣保持著一種讓人清醒的低溫。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冰冷的不鏽鋼長桌。
陳仕明坐在一張固定在水磨石地面上的鐵椅子裡。
他的那件深灰色呢子大衣，被他整齊地摺疊好，方方正正地搭在椅背上。他身上依然穿著那件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褶皺。
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被他摘了下來，放在桌面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純白色的手帕，動作緩慢而仔細地擦拭著鏡片。
擦完，他重新戴上眼鏡。雙手平放在不鏽鋼桌面上，十指交叉。
他臉上的表情，和他在港務局大樓的辦公室裡喝茶時一樣。平靜，沉著，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長桌的對面，坐著省辦聯合專案組副主任徐建國，以及另一名資深的主力調查員。
側面的角落裡，放著一張小桌子。一名穿著制服的年輕記錄員坐在電腦前，雙手懸在鍵盤上方，隨時準備記錄下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陳仕明。”徐建國開口了。聲音在這間空曠的審訊室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仕明抬起頭，目光透過金絲邊眼鏡，平視著徐建國。
“徐主任。”陳仕明的聲音溫和，甚至還帶著一點禮貌的客氣，“這裡的空調風有點大。對老年人的關節不太好。”
徐建國沒有理會他的客套。
“我們今天把你帶到這裡，原因你很清楚。專案組己經正式對你立案審查。”徐建國雙手按在桌面上，“我們現在開始走問詢程式。我問，你答。”
“好。”陳仕明點了點頭，“我一定配合組織調查。知無不言。”
徐建國給了旁邊的調查員一個眼神。
調查員翻開面前那份厚厚的卷宗。
“陳仕明。遠東貨運的負責人韓冬，你認識吧。”調查員首接丟擲了第一個名字。
“認識。”陳仕明回答得毫不猶豫，“他是臨港灣重要的物流承包商之一。我們港務局和遠東貨運在業務上有很多交集。這是正常的工作往來。”
“正常的工作往來？”調查員冷笑了一聲，從卷宗裡抽出一份口供記錄。
“韓冬在昨天凌晨己經簽署了認罪書。他交代，過去十年裡，遠東貨運在南區深水港的三號和西號碼頭，長期進行大規模的走私活動。而所有的免檢放行批文，都是你陳仕明親自簽署的。你甚至動用港務局的安保許可權，為他手下的黑惡勢力提供掩護。”
調查員盯著陳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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