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個非常短暫的停頓。
那個停頓，時間短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可能只有零點幾秒。
就像是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突然被卡住了一顆最核心的齒輪。
他原本平靜如水的眼底，所有的防禦、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巧言令色，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
他盯著那個簽名。
時間在這個空曠的白房間裡，彷彿凝滯了。
過了整整一分鐘。
陳仕明沒有把手伸過去翻閱那些檔案。他不需要翻閱。他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檔案裡寫著什麼。那是他二十年來，親手一塊一塊壘起來的地基。也是他握在手裡用來控制所有人的把柄。
他以為這些把柄永遠安全地鎖在那個地下金庫裡。
陳仕明慢慢地，抬起頭。
他看著對面的徐建國。
臉上的平靜依然在維持著，但聲音己經失去了一開始的那種溫潤和底氣。變得有些乾澀。
他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那是從阿壽那裡找到的？”
陳仕明沒有問“這些檔案是偽造的嗎”，也沒有問“你們是從哪裡弄來的”。
他首接問出了阿壽的名字。
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當這些檔案出現在這張桌子上的時候，他就己經推算出了整個事件的脈絡。能接觸到他地下金庫的人，只有韓冬和阿壽。韓冬在局子裡，唯一能把這些東西帶出來並且落入專案組手裡的。只有那個叛逃的阿壽。
徐建國看著陳仕明。旁邊的調查員也看著他。
兩人都沒有回答。
他們保持著沉默。這是一種審訊策略，也是一種對落敗者的無聲宣告。
不需要回答。事實己經擺在桌面上。
陳仕明看著對面兩人沉默的臉。
他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低下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那堆發黃的檔案。
“好。”
陳仕明開口。說出了這一個字。
就這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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