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聽著這個貪腐巨鱷的內心獨白。
陳仕明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十年後。我走出了那個倉庫。我重新回到了權力的中心。”
“我做了一個決定。”
陳仕明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要再做那個拿著單子去核對集裝箱的蠢貨。我也不要再做那個被人指著鼻子罵的底層。”
“我要成為。那種對規則免疫的人。”
“我要坐到那個，可以修改規則、制定規則的位置上。”
陳仕明張開雙手，面向法庭。
“接下來的二十年。我做到了。我把港務局變成了我的地盤。我讓韓冬在南區替我幹髒活，我讓吳志遠在省城替我洗錢。我把上上下下的關係，全部綁在我的利益鏈條上。”
“在這個臨港灣，我就是規則。我說哪艘船能進，哪艘船就能進。我說誰能發財，誰就能發財。”
陳仕明的目光，突然變得深邃。
“我沒有覺得這是對的。我也沒有覺得這是錯的。”
“我只是，陳述了我當年在這個體系裡看見的那個世界。以及，我在那個世界裡，做出的選擇。”
“大魚吃小魚，弱肉強食。我只是選擇，做那條最大的魚。”
陳仕明的陳述，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
這十五分鐘裡，他沒有道歉，沒有流下一滴懺悔的眼淚。他就像是一個講述冷酷自然法則的旁觀者，平靜地剖析了自己異化的全過程。
旁聽席最後一排。
林野坐在那裡。
他聽著這段話。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夏然坐在他的旁邊。她能感覺到林野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緊繃感。
“夏然。”林野壓低聲音，頭沒有轉動，目光死死地盯著被告席上的陳仕明。
“我在聽。”夏然同樣壓低聲音回應。
“聽聽他說的這些。”林野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沙啞，“他不是那種在南區街頭拿著砍刀亂砍的莽夫。他不是沒有腦子的惡人。”
林野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有腦子。他太清楚這套權力的執行邏輯了。他看透了規則的漏洞。”
“所以他造成的傷害更重。”夏然冷冷地接話。
“對。”林野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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