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交了三十萬。他進了手術室。命保住了。”
“雖然他的心臟，留下了不可逆的狀態，需要長期吃藥，需要我照顧他一輩子。他再也不能去開那家破五金店了。”
“但是。”
林野指著桌子上的搪瓷碗。
“前幾天。他就在這個屋子裡。用這個碗，給我裝了滿滿一碗紅燒肉。”
“我們爺倆，就坐在這裡，吃了他做的飯。”
“他笑著跟我說，老天爺沒收他，讓他看著那些王八蛋遭報應，划算。”
林野低下頭。
“我答應了他，天天陪他散步。”
“他活著。他知道你是清白的。他為你驕傲。”
林野的手指握緊了鋼筆。
他在信紙上，寫下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名字。
“夏然。”
林野對著那張空沙發。
“你前世。在看守所的探視室裡。隔著防彈玻璃。你看著她轉過身，對你徹底絕望。你看著她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林野搖了搖頭。
“這一世。沒有那塊防彈玻璃。”
林野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她沒有離開。她站在原地，等了我一年多。”
“她在這件事裡，獨自守著那些她不能對任何人說的秘密。她穿著警服，面對著未知的危險和懷疑。她熬過了那些最真實的孤獨。”
“在法院的走廊裡。我說等我。她說好。”
“在老街的陽光下。我說以後不分開。她沒有拒絕。”
林野看著空沙發。
“我沒有對她說一句對不起。我用這條命，把她擋在所有的危險外面。我把乾淨的臨港市還給了她。”
林野把筆放下。
他看著眼前的空氣。
他把這些代價，這些沒能保護好的人，這些做到的事，全部攤開在那個絕望的靈魂面前。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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