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們省吃儉用，就算他們有以前的積蓄。
這種賬面的平衡，依然脆弱得經不起推敲。
林野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韋明遠拿著檔案走回來。
在過去那三年暗無天日的日子裡，在那個死囚牢裡，林野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絕對的黑和絕對的白，都很少見。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把自己偽裝得毫無瑕疵的灰色。
太乾淨了。
六十塊錢的茶葉，發白的袖口，高談闊論的大局觀，完美無瑕的履歷。
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件精心剪裁的防彈衣，嚴絲合縫地穿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陳仕明那種人，喜歡字畫，喜歡古董，喜歡高檔普洱。他把貪婪寫在臉上，用權力去變現。那種人，是有破綻的。
但韋明遠不同。
他把所有的慾望都藏了起來。他用一種苦行僧般的做派，在省辦這個權力中心，為自己打造了一尊金身。
水至清則無魚。
如果這潭水看起來清澈見底，連一片落葉都沒有。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這底下，鋪著一層厚厚的水泥。把所有的淤泥和屍骨，都死死地封在了下面。
林野的心跳依然平穩，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
但他己經在心裡，拿出一支紅色的馬克筆。
在韋明遠那份“完美履歷”上，重重地畫上了一個血紅色的叉。
極度高危。
這個溫文爾雅的法學博士，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林野沒有把這些心思表露在臉上半分。他站起身，端起那個玻璃杯。
“韋組長，沒有別的指示，我就先回去整理明天出發的材料了。”林野開口告辭。
“去吧。回去早點休息，明天小繆跟你一起走。路上注意安全。”韋明遠笑著擺了擺手，把手裡的檔案放回桌面上。
林野轉過身，向著門口走去。
辦公室裡依然安靜。
林野走到暗紅色的木門前，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就在他準備按下把手，推門出去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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