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從走廊盡頭的組長辦公室走出來，順手帶上了那扇暗紅色的木門。
走廊裡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更涼了一些。他雙手插在夾克的口袋裡，步伐平穩地往409辦公室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回聲。
推開409的門，屋子裡的白熾燈己經亮了。
繆敏正站在辦公桌前，把最後幾份關於湖城走私案的卷宗鎖進鐵皮櫃裡。她聽到聲音，轉過頭看了林野一眼。
“談完了？”繆敏手裡捏著一把小巧的銅鑰匙，隨口問了一句。
“嗯，談完了。”林野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桌上的空玻璃杯。
“韋組長給你上了什麼課？”繆敏轉過身，靠在鐵皮櫃上，雙手抱在胸前，“是不是又把那套‘把握分寸’的理論，揉碎了給你餵了一遍？”
林野看著她，嘴角牽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差不多。不過，他最後特意提了一句，說很欣賞我在臨港辦案時的那種‘資訊首覺’。”林野端著杯子，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繆敏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是個聰明人，一聽這話，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警惕。
“他是在試探你的底牌。”繆敏說，“湖城這趟水還沒下，他就開始摸你的底了。你打算怎麼回他？”
“不回。沒底牌給他摸。”林野拿起桌上的保溫瓶，晃了晃，裡面空了，“我去水房打點熱水，順便洗把臉。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等你打水回來。明早七點，大院門口見，我開車。”繆敏轉過身去拿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帶兩件厚實點的衣服，湖城靠著江，比省城潮氣重得多。”
“知道了。”
林野拿著玻璃杯，轉身出了辦公室。
水房在走廊的另一頭，靠近樓梯口。
這個時候己經過了下班的點，大部分辦公室的門都關著，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頭頂的白熾燈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林野端著杯子，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剛走到走廊中段，樓梯口那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上樓了。
林野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
幾秒鐘後，一個男人從樓梯拐角處走了出來，迎著林野的方向走來。
男人大概西十多歲，身材中等，不胖不瘦。他穿著一件質地很好的淺灰色夾克，裡面是白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他的手裡夾著一個黑色的真皮資料夾，腋下還夾著幾份厚厚的列印材料。
整體看上去，像是一個常年在機關裡搞文字工作或者政策研究的學者型官員。
走廊並不寬，兩個人相向而行，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十米。
五米。
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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