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一條完美的、避開了常規海關查驗的地下走私大動脈。”
繆敏端起水杯，吹了吹熱氣。
“可是，林野。就算我們推斷出了這條線，我們怎麼查？”繆敏提出了最現實的困難，“利遠海運是一家資產幾十億的大公司，總部大樓安保森嚴。劉建輝那種人，不是唐有才那種五金店老闆，你隨便嚇唬兩句就能讓他開口的。”
“我們手裡沒有搜查令，也沒有傳喚證。當地警方和海關，我們現在絕對不能信任。我們甚至連他們走私的到底是什麼貨都不知道。”
繆敏放下水杯，“我們就這麼兩個人，在這個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大港口，怎麼撬開利遠海運的嘴？”
林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沒有反駁繆敏的擔憂，因為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困境。
從內陸跨到沿海，舞臺升級了，對手的段位也升級了。在這裡，海圖的勢力可能己經滲透到了每一個碼頭的吊塔上，每一個報關員的印章裡。
“硬碰硬，我們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林野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去總部大樓查賬，或者去找劉建輝談心，那都是找死。”
他坐首身子，目光落在桌上那張X港區的手繪地圖上。
“利遠海運既然要改港，要卸貨，就必須走碼頭。”林野的指尖在地圖上那片藍色的海域邊緣劃過，“船長可以買通，排程可以買通，但集裝箱從船上吊下來，裝上卡車，這個物理過程，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省略的。”
林野轉過頭看著繆敏。
“這中間，需要塔吊司機，需要理貨員，需要裝卸工。一艘幾萬噸的貨輪，不可能全用親信來幹這種苦力活。”
“你的意思是，從底層碼頭工人入手？”繆敏問。
“對。從最髒、最亂、也是資訊最真實的底層開挖。”
林野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那層厚重的遮光窗簾。
此時，外面的天色己經完全黑了下來。
但窗外的世界，卻沒有一絲一毫夜晚的寧靜。
那是繆敏在內陸城市從未見過的景象。
整個X港區，被數以萬計的巨大照明燈照得亮如白晝。那些高聳入雲的龍門吊，在強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一輛接一輛的集裝箱卡車，開著刺眼的大燈，像一條流動的火龍，在港區的道路上蜿蜒穿梭。刺耳的汽笛聲，哪怕隔著雙層隔音玻璃，依然能隱隱傳進房間。
這是一個永遠不會沉睡的鋼鐵怪獸。它在日夜不停地吞吐著財富，也吞吐著罪惡。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下面這片震撼人心的工業奇觀。
林野看著那些燈火，腦子裡在飛速地盤算著明天的計劃。他要找個藉口，混進利遠海運經常停靠的那個幾號碼頭，去跟那些滿身汗臭的工人搭上話。
就在這時。
站在旁邊的繆敏，突然往前湊了湊。
她的臉幾乎貼在了冰冷的玻璃上。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一絲冷傲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目光死死地盯著遠處港區最邊緣的一個角落。
“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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