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的腦子裡瞬間就轉了七八個彎。
歷史上的姚廣孝是什麼人?那可不是個穩當貨啊!
這傢伙表面上是個和尚,骨子裡是個翻江倒海的主。
他這輩子最大的樂子就是驗證自己的屠龍術,挑一個藩王起來造反,他在旁邊出謀劃策,看著天下大亂之後,再輔助平定天下。
他對名利沒什麼興趣,對榮華富貴也不上心,他就是想看我能不能把天翻過來,或者說就是證明自己有改天換地的能耐。
說他是個和尚,其實這老傢伙自己也不信佛,或者說他什麼都學,儒釋道就沒有不會的,確實是博學多才。
可惜就是不往正地方用啊。
按照正常的歷史軌跡,姚廣孝是馬皇后去世之後才被選為高僧去隨侍藩王的,他看中了朱棣,就跟著去了北平。
可眼下這個時空裡馬皇后活得好好的,身子骨被劉策調理得穩穩當當,姚廣孝怎麼能跑到北平來?
劉策心裡很快就想明白了。
正因為馬皇后沒死,姚廣孝在南京才待不住。
他等的那個機會沒有來,天下太平,太子健在,太孫又活蹦亂跳,他那一肚子屠龍術派不上用場。
以他那不安分的性子,與其在南京枯等,不如先跑到北平來搭上朱棣這條線,早做佈局。
果然是個沉不住氣的東西。
劉策心裡冷笑了一聲,手上卻依然不緊不慢地寫著方子,連筆速都沒變。
朱棣聽完那個親兵的耳語,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朝那親兵擺了擺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那親兵躬身退出了屋子,把門帶上了。
朱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對劉策笑了笑說:“賢弟,外面有些事務需要我去處理,為兄先出去一趟,你自便,晚上要是得空我讓廚房燉了羊肉鍋子,咱們再喝兩杯。”
劉策抬起頭來,臉上也帶著笑:“燕王忙你的去,不用管我,羊肉鍋子我記下了,晚上等著。”
朱棣站起身來笑著拱了拱手,轉身推門出去了。
他的腳步聲在廊下快速遠去,然後是院子門被拉開又合上的聲音,再然後是馬蹄聲和車轍聲。
沒有馬車,是騎馬走的。
劉策把筆擱下來,吹了吹紙上未乾的墨跡,把寫好的方子摺好收進本子裡,然後站起身,從床頭的包袱裡翻出一件灰褐色的常服換上。
那衣服顏色不起眼,擱在人群裡不打眼。
他把月白色的錦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換好了衣服推門出去,一路快步穿過燕王府的後院,從側門出了府。
他知道朱棣去哪裡了。
北平城不大,朱棣平時出行要麼騎馬要麼坐車,方向也好認。
他從側門出去之後沒有跟得太近,遠遠跟在朱棣那隊人馬的後面,保持著能看見又不會被發現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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