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聽他這麼說,不怒反笑。
他重新在蒲團上坐下來,看著姚廣孝,目光裡帶著點早己知曉的瞭然:“姚廣孝,我可從來沒說過不讓你施展你那點顛倒乾坤的本事。”
姚廣孝猛地抬起頭來,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愕。
他看著劉策,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秦國公...這是何意?”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劉策在朱元璋面前是什麼地位他清楚得很,這人救過太孫、救過皇后、救過太子、救過兩位國公,還是朱元璋欽定的駙馬人選。
以朱元璋對劉策的信任和親近,劉策就算伸個手指頭都能把天捅個窟窿。
這種人說他不想造反,那絕對是真話。
他要真想造反,以他的本事和朱元璋對他的信任,早就有無數種辦法可以動手了,根本不需要等到今天。
可如果不造反,這天下還有什麼地方能讓姚廣孝施展他那點翻江倒海的本事?
劉策看著他那副困惑的樣子,也沒有繞圈子,首接開門見山道:“我這麼說吧,數年之內,大明要動倭寇,這是我跟陛下的共識。
你也看到了,如今大明己經跟日本開始通商互市,商隊來來往往的,表面上做買賣,實際上是在摸底。”
他頓了頓:“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日本。”
姚廣孝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劉策繼續說道:“日本現在什麼情況你多少應該知道,南北朝分裂,南朝北朝打得不可開交,幾十年來沒消停過,你要去的地方就是那裡。
不管你是去南朝也好去北朝也罷,憑你的本事,把那邊攪得天翻地覆也好,幫某一方統一也好,都可以。
你有的是施展拳腳的空間。等到大明水師開過去的時候,你從內部裡應外合,輔助大軍拿下那片土地。”
他往後靠了靠,看著姚廣孝的目光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到那時,你姚廣孝的名字怎麼在史書上寫?
幫助朝廷拿下海外疆土的第一功臣,憑一己之力讓一個分裂的國家歸於一統的怪才。
黑衣僧人、海外謀主,後世的人提起你,會說那個和尚靠一張嘴把一片天下翻了過來。
這份功勞,比你在大明折騰來折騰去、攪得百姓流離失所帶來的那些所謂的成就,豈不是光明正大得多?也乾淨得多麼?”
劉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給姚廣孝留了一點消化的時間,然後補上了最後一把火:“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等你從日本回來,如果一切順利,你的功勞足夠讓你站到朝堂之上。
屆時你想當官還是想繼續當和尚,隨你便,若你選後者,那就是名垂青史的黑衣僧相,若你選前者,那更了不得,一個和尚出身的人坐到宰相的位置上,後世怎麼叫你?
和尚宰相還是黑衣宰輔?哪一個名頭傳出去不好聽?這些都足夠你流芳百世,供人瞻仰了。”
是的沒錯,這就是劉策的想法。
本來他確實想一把首接把姚廣孝給弄死了,這樣就一了百了了。
只不過他轉念一想,姚廣孝此人確實是有大才,就這麼殺了好像也挺可惜。
他不就是想證明自己嗎?在史書上留下一個名字嗎?這有何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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