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棣來說,就算他真有那個本事,他也不忍心那麼做。
大哥對他那麼好,從小到大都是大哥帶著他,也從來沒虧待過他。
他做不出那種事。
所以他今天來就是跟姚廣孝說清楚。
不要再提那些話了,不要再挑撥什麼帝王之念了,從此以後他老老實實當他的燕王,守著北平,做好自己的本分。
他醞釀了一大堆的話要說。
可在他推開禪房的門的時候,話還沒說呢,整個人先愣住了。
禪房裡的陳設完全變了樣。
之前那張矮桌和兩個蒲團還在,但屋子角落裡堆了十來個大小不一的包袱,有的用布裹著,有的用繩子扎著,堆得整整齊齊像要搬家。
桌上擱著一隻開啟的木箱,裡頭是幾卷經書和幾件換洗衣裳,桌角上還放著一隻水囊和一雙新鞋。
窗臺上晾著的幾支毛筆己經收進筆筒裡了,筆筒也塞在包袱旁邊。
整個屋子透著一股再見了燕王今晚我就要遠航的氣味。
朱棣站在門口,目光從那堆包袱上掃過,又落在坐在桌後的姚廣孝身上。
姚廣孝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僧袍,手裡正拿著一卷經書往木箱裡放,看見朱棣來了便停下手中的動作,雙手合十微微欠身:“燕王殿下。”
朱棣皺眉走了進去:“大師這是幹什麼?要搬家?”
姚廣孝把經書放進箱子裡,合上箱蓋,首起身來看著朱棣,面上帶著一種溫和而堅定的笑:“燕王殿下來得正好,貧僧正要收拾完東西去找殿下辭行,貧僧要走了。”
“走?”
朱棣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要去哪裡?”
他的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莫非這和尚蠱惑我不成,要去找別的藩王了?
二哥三哥雖然被廢了,但其他的藩王還有好幾個呢,性格暴躁,喜愛軍馬的豪傑之輩也有幾個...
這些人,或許誰都有可能成為姚廣孝下一個目標。
這讓他心裡頭一下子警覺起來,語氣也沉了幾分,目光銳利得像刀子一樣釘在姚廣孝臉上:“你莫非想再去挑撥其他的藩王?我告訴你,如果你敢這麼做,本王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雖然今天出門只帶了一把隨身短刀,但以他的身手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和尚不成問題。
姚廣孝看著他這副反應,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聲音不急不緩:
“燕王殿下誤會了,貧僧之前那些話,殿下就請嚥到肚子裡去吧,現在陛下和太子殿下完全健在,太孫殿下一日日長大,也有明君之象,還造什麼反?咱們大明註定國泰民安。”
朱棣:???
不是哥們,這踏馬對嗎?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沒有鬆開,但臉上的表情從警惕慢慢變成了不可思議,最後變成了一句話:你踏馬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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