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越說越氣,說到最後兩句話的時候拳頭都攥起來了:“還有那些商人,當著朝廷的面說寶鈔好,背地裡一個銅錢都不肯收。
咱的錦衣衛都查得一清二楚!這群奸人,咱早晚把他們九族都殺光了,不然不解這口氣!”
朱標見老朱又發火,也有些無奈,他放下筷子剛想說什麼,馬皇后己經先開口了。
她把手輕輕覆在老朱攥緊的拳頭上,聲音不大卻穩穩的:“遲早都會通行的,不必太因為這件事情動這麼大的肝火,你剛剛吃完飯,太醫都說了吃完飯不宜動氣。”
老朱聽了這話,深吸了兩口氣,拳頭在馬皇后的手指下慢慢鬆開,臉上的脹紅也退了幾分。
但那股子不服氣的勁頭還在,鼻孔裡重重地噴了口氣。
劉策在旁邊聽完老朱這一通暴怒宣言,安靜了片刻,然後把手裡那張寶鈔翻了個面,冷不丁地問了一句:“那我倒想問問,這張寶鈔,可以用來去官府換等價的金銀嗎?”
老朱和朱標同時愣了一下。
朱標轉過頭來看向劉策,老朱則皺著眉頭,覺得這個問題有點不可理喻。
他把手一攤,說道:“不能。”
劉策面無表情,接著又問:“那這張寶鈔,可以用來交稅嗎?”
這話一齣,老朱和朱標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了一下。
不是那種被問住了的窘迫,而是一種微妙的、被觸及了某個不太願意面對的話題時才會有的短暫沉默。
“不能。”
這次是朱標答的,他的聲音比老朱輕了幾分,但答案是一樣的。
劉策聽到這兩個不能,把寶鈔往桌上一放,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目光在老朱和朱標的臉上輪流掃了一遍。
然後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蠢到了的無力感。
“那這不是搶劫嗎?”
整個正殿安靜了。
朱元璋的眼睛瞪大了。朱標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馬皇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連蹲在桌子底下等骨頭吃的東宮看門大黃狗都豎起了耳朵。
“要是我,我也不用這玩意。”
老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聲響比剛才拍桌子還脆。
他的臉又漲紅了,不過這回不是憤怒,是一種被冒犯了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的彆扭。
“你小子,也和那群奸人學是吧?咱都規定了!規定的明明白白,一貫寶鈔換一石米,誰敢不換咱就治誰的罪!難道咱會讓百姓吃虧嗎?價值明明和金銀是一樣的!”
劉策靠在椅背上,看著老朱這副模樣,心裡那種無語的感覺翻湧上來卻又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
老朱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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