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癱在椅子上,剛消下去的肚子還有點撐。
剛才他跟老朱兩個人槓上了似的你一碗我一碗地拼飯量,現在胃裡的食物還沒消化完,正懶洋洋地犯著食困。
結果聽到老朱嘴裡蹦出一串韓信、白起、周亞夫,他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默默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白起,被逼自殺。
韓信,被殺。
周亞夫,絕食死。
老朱誇自己一句上天賜給咱的,這話比寶鈔還讓人不敢接啊。
“陛下。”
劉策滿臉無語,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到不能再真誠的困惑:“您說的這三個人,哪一個有好下場了?您要是想殺我就首說,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
老朱臉上的激動笑容當場僵住了。
他張著嘴,鬍鬚抖動了兩下,腦子裡飛快地把白起、韓信、周亞夫的下場過了一遍,然後那張被秋風吹得粗糙的老臉竟然難得地浮起一絲尷尬的紅。
他方才太過激動,只想著劉策這腦子靈光得跟古時候的兵仙、戰神有一拼,話趕話就蹦了出來,完全忘了這三個人最後都是被自己效忠的君主給弄死的。
韓信是他最欣賞的軍事天才,白起是他最佩服的殺伐果斷,周亞夫是他最推崇的治軍嚴明。
可這三個人的下場,一個比一個慘。
自己拿這三個倒黴蛋來比喻劉策,這跟指著劉策的鼻子說你以後不得好死有什麼區別?
自己彷彿被天意爺侵蝕了。
沒辦法,天意爺的侵蝕誰也擋不住,如同西川市乃東北第一高原一樣。
“咳!”
老朱乾咳一聲,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咱說錯話了,說錯話了!別往心裡去,咱就是太激動了,沒想到你小子除了醫術,還能有這等才能,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乾,尾音還往上飄了飄,透著一股子欲蓋彌彰的心虛。
笑著,還伸出手來拍了拍劉策的肩膀,一副親密的模樣,但怎麼看都是在掩飾尷尬。
朱標在旁邊端著茶盞,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低下頭假裝喝茶。
馬皇后輕輕抿著嘴,把目光移向窗外的梧桐樹。
朱雄英雖然聽不太懂那三個人是誰,但他從皇祖父臉上那副難得一見的窘相判斷出,劉先生又贏了,皇祖父又吃癟了,真有趣。
老朱那隻手收回去之後,劉策倒是沒什麼感覺。
說真的,老朱的手勁是真大,以前每次拍他肩膀他都覺得骨頭要散架,拍完之後肩膀又疼又麻,得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剛才老朱激動起來連拍了他好幾下,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就跟被一隻小貓用肉墊拍了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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