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
老朱把手搭在劉策肩上,這一次拍下去的手勁明顯比剛才輕了,不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激動,而是帶著幾分鄭重其事的欣賞。
“咱是真沒想到,你小子肚子裡藏著這麼多東西,之前說寶鈔的事,咱還以為你只是湊巧想到了呢,沒想到你是真有治國之才,當真是國之棟樑啊!”
他越說越高興,嗓門又拔高了幾分,眼睛裡放著光,拍著劉策肩膀的手也忘了收回來:“咱現在是越來越喜歡你了!說真的,你咋就不是咱的親兒子呢?咱要是有你這麼個親兒子,那該多好啊!”
這話一齣口,屋裡安靜了一瞬。
老朱雖然用的是感嘆的語氣,可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句隨便的感嘆。
他說完之後沒有立刻接別的話,而是拿那雙虎目定定地看了劉策一息,目光裡有一種很明顯的期待。
對於一個皇帝來說,這種語氣、這種停頓,己經等於把話遞到嘴邊了。
如果是懂事的人,這會就該就坡下驢,跪下去叫一聲義父。
朱元璋一定會哈哈大笑,順勢把這個義子認下,往後劉策的地位就不只是得寵的臣子,而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
朱標微微一笑,他把茶盞放下來,目光在劉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溫聲說道:“確實。我觀劉先生,也好像一個弟弟一般,我若是能有這樣一個弟弟,那真是我朱標三生有幸了。”
他這話接得又自然又暖心,等於是替老朱把臺階鋪到了劉策腳下。
太子的身份說像弟弟一樣,這己經不是暗示了,這是明著幫老朱的腔。
馬皇后原本己經去了偏殿,這會正好回來拿落在桌上的帕子,聽見這父子倆一唱一和,也不急著走了。
她站在門邊,看著劉策,嘴角含著一抹慈祥的笑意,那目光溫婉得像是在看自己家的晚輩。
說真的,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對劉策的好感能深到這個地步。
論相處的時間,她跟劉策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每次見面也都是一大幫人在場,真正獨處說話的機會幾乎沒有。
可每次見到劉策,她心裡都覺得很踏實。
這年輕人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正氣,有本事卻不張揚,膽子大卻從不亂來,對誰都不卑不亢,對病人卻比誰都溫柔。
她掂量過,自己那幾個兒子之中,在她心裡的分量加起來恐怕還抵不上一個劉策的一半,這種結論她都不知道是怎麼得出來的。
有時候她甚至會恍惚,如果劉策真是她的兒子,那該多好。
所以剛才聽到老朱說你咋就不是咱親兒子,她心裡竟然也跟著動了一下。
如果重八真認了這個義子,那他不也就是自己的義子了嗎?
想到這裡,她站在原地沒有走,想看看劉策會怎麼回應。
朱雄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偏殿溜了出來,探頭探腦地躲在馬皇后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
他倒是沒聽出大人們話裡那些彎彎繞繞的試探,但他聽懂了皇祖父想認劉先生當兒子。
他心裡一下子就雀躍了起來。
如果劉先生真成了皇祖父的義子,那他不就成了自己的叔叔了嗎?這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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