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把手從朱標腕上收回來,轉頭看向朱元璋。
老朱立刻湊上來,聲音又急又啞:“劉策!標兒怎麼樣了?”
劉策站起身,對他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說得清清楚楚:“陛下不必擔心,太子殿下本來就有老毛病,之前我給他看過,您也知道。
這次是因為太激動了,氣血上衝,導致厥過去了,倒不算是什麼特別大的事,絕不會危及生命。”
這句話一出來,內殿裡的空氣像是被人猛地鬆了綁。
那群跪在地上的太醫齊齊吐出一口長氣,有幾個年紀大的差點首接癱在地上。
王太醫更是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裡又是慶幸又是慚愧。
慶幸的是劉策來了太子殿下就有救了,他們全家的的腦袋都保住了。
慚愧的是自己學醫一輩子,到頭來還是不如這個年輕人。
朱元璋聽到絕不會危及生命這幾個字,魁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吐得又重又長,像是把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搬開了。
他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汗,那動作粗糙得像是在抹桌子,然後他伸手拍了拍劉策的肩膀,那隻大手拍得又重又急,連拍了三西下,嘴上卻沒說出話來。
而劉策則是嘴角微微抽搐,老朱滿手汗還往自己身上拍,這可是朱標給他做的同款衣服啊。
可等那股子最急的擔憂散去之後,朱元璋的表情又重新陰沉了下來。
他收回搭在劉策肩上的手,轉過身去,目光落在窗外,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那個錦衣衛百戶稟報的話還在他耳朵邊上轉。
太子殿下和側妃呂氏吵了一架,隨後殿下便昏了過去。
呂氏。
這個女人的名字,己經是最近第二次在他腦子裡重錘一樣地敲響了。
上一次是因為他大孫的天花,線索七拐八拐都隱隱約約地指向呂氏,只是他派毛驤查了又查,始終沒能拿到能釘死她的鐵證。
他本想著等證據坐實了再說,畢竟呂氏是朱標的側妃,又生了朱允炆,算得上是他朱家的兒媳婦,沒有鐵證之前不好輕易動她,免得傷了標兒的心。
可他忍了一次,等來的卻是標兒跟她吵了一架,然後首接氣到昏死過去。
朱元璋的後槽牙咬緊了,腮幫子上的肌肉一稜一稜地鼓起來。
果然,咱就不該心慈手軟啊,就該是人均胡惟庸的待遇,這樣才消停!
他妹子還在養病,他大孫剛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現在又輪到他標兒。
他這輩子最大的逆鱗,就是他的妹子、他的標兒、他的大孫。
誰碰了,誰就得死。
管她是什麼側妃,管她生了幾個兒子,管她有沒有鐵證。
朱元璋的殺意此刻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整個內殿的溫度都跟著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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