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反應,朱標的反應,完全一模一樣。
這對父子,一個是大明朝的開國皇帝,一個是當朝太子,在聽到劉策在裡面這句話之後,從焦急萬分到如釋重負的時間幾乎分毫不差,連表情變化的節奏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原因無他,洪武朝地位最高的三個病人,太孫朱雄英、太子朱標、馬皇后,那都是劉策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這父子倆是親眼見過的,所以他們信。
不是那種需要反覆確認的希望如此,而是既然他在就穩了的確信。
院裡的眾人心裡都有了一個清晰的念頭:在陛下和太子殿下心裡,劉策的分量,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重。
此時,跪在藍玉身後的那個親兵悄悄湊到藍玉耳邊,壓低聲音道:“將軍,屬下的身體,好像不疼了。”
藍玉正跪在地上消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聽見這句話,猛地轉過頭來瞪著自己的親兵。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你不是說你這病日夜都在折磨你嗎?當年在大營裡疼得半夜嗷嗷叫,怎麼忽然就不疼了?”
親兵自己也是一臉的茫然,低頭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膝蓋,像是在確認這不是錯覺,嘴裡訥訥地說道:“方才在神醫館的時候,屬下按劉先生說的,吃了一顆他給的那個丹藥。
剛吃下去沒什麼感覺,可這一路跟著將軍跑到曹國公府,路上就覺得身上越來越鬆快。剛才跪了一會站起來,才發現,好像確實不怎麼疼了。”
藍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跟這個親兵相處多年,太清楚他的老毛病有多頑固。
這傢伙是跟著他南征北戰,受了不少傷,每到了陰天或者夜裡就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軍中所有能叫出名號的軍醫都給他看過,回京之後又託關係請了兩撥太醫,湯藥、針灸、膏藥輪番上陣,錢花了不少,效果約等於沒有。
可劉策就給了他幾顆白色小藥片,吃了不到半個時辰,好了?
藍玉跪在地上,抬起頭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正房木門。
現在他腦子裡翻湧的不只是震驚了,還有一層實實在在的困惑和一種被徹底顛覆了認知之後的恍惚。
他第一眼見劉策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就這小子?年紀輕輕嘴上沒毛,治好太孫怕不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後來劉策猜出他身份、看出親兵有疾、還敢當面跟他要十兩銀子,他才覺得這人至少膽量是真的。
再後來朱元璋和朱標先後趕到,父子倆一樣的反應,聽見劉策在就鬆了口氣的樣子。
藍玉才隱隱覺得,劉策的醫術大概比他以為的要高。
而現在,自己的親兵吃了人家一顆藥就不疼了,此時此刻正在他旁邊活動著肩膀,臉上的表情不是裝的。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他之前一首不願意承認的事實:這個敢跟他當面叫板的小大夫,可能真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是真能治病,而且是那種所有太醫都治不好的病在他手裡跟砍瓜切菜一樣乾脆利落。
藍玉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把視線從親兵身上收回來,重新投向了那扇緊閉的門。
他現在比剛才更想進去了。
不是為了看李文忠,是為了看看劉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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