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棉簾子又被掀開了。
門外魚貫走進來六七個錦衣衛,個個身穿便服,但是人高馬大,且容貌端正,身材精悍,進來之後不聲不響地在兩側站開,把藍玉和那親兵圍在了中間。
這些都是朱元璋派來看家護院的好手,平日裡在醫館附近暗中守衛,方才聽見屋裡動靜不對,不用劉策招呼自己就進來了。
藍玉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目光在這些人臉上掃了一圈。
他到底是個老行伍,一眼就看出來這些人不是普通的護院。
統一整齊的步伐,還有那股子訓練有素的氣息,分明就是錦衣衛的人。
他也想起來朱元璋跟他說過的話:咱讓錦衣衛在劉策那小子的醫館裡守著,太孫也在那住過一陣子,安全得很。
朱元璋說這話的時候只是順口一提,可藍玉是什麼人?
他太清楚了,陛下能讓錦衣衛常駐一個七品文林郎的宅子,這己經不是恩寵了,這是實打實的信任。
能在京城讓錦衣衛守門的人,除了老朱自己和朱標,大概也就只有眼前這個年輕大夫了。
藍玉看了看劉三,又看了看門邊那幾個錦衣衛,不得不承認,劉策這小子沒吹牛。
他雖然自己不會武功,但他手下這些人個個不是省油的燈。
好虎架不住群狼,他藍玉功夫是好,可七八個錦衣衛好手一起上,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真要是被這群錦衣衛五花大綁押進皇宮,他藍玉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他甚至能想象朱元璋見到他那副狼狽樣時的表情。
老朱大機率會哈哈大笑,然後說:你小子也有今天。
再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說:給錢吧,咱都給錢呢,你多個啥?
到時候那可就是光著屁股推磨,那是轉著圈的丟人啊。
劉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也不催他,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那表情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局。
藍玉在心裡掙扎了一會,最後還是黑著臉,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錢袋,從裡頭揀了一塊十兩的銀錠,重重地拍在診臺上。
“你行。”
藍玉把銀子拍得診臺的木頭都震了三震,臉上寫滿了不爽:“咱在戰場上沒栽過,在你小子這栽了。”
劉三站在一旁,看著藍玉那張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臉,又看了看自家先生笑眯眯收錢的樣子,忍不住跟趙西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都沒說話,但嘴角都在努力往下壓。
在他們的印象裡,天下能讓藍玉乖乖掏錢的人,大概也就陛下和眼前這一位了。
劉策把銀子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手指彈了一下,銀錠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銀子隨手交給晚秋,然後對藍玉笑眯眯的抱拳,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燦爛笑容:“多謝藍將軍。”
說著,劉策就把錢入了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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