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以朱標的心眼,他當然能猜得出來劉策的話裡可能有一點點隱瞞。
一個逃難的孩子摸爬滾打練出來的反應,再怎麼練,也不至於能在那一瞬間和錦衣衛指揮使同時出腳。
街頭打架靠的是膽量和經驗,而那一腳的速度角度和力道,分明是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的人才會有的習慣性。
但朱標沒有追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這個問題輕輕揭了過去。
他心想,誰還沒有點秘密呢?
劉策的身手再好,也從來沒有傷害過他,反而一首在保護他。
這一身本事不管是逃難練的也好,還是有什麼其他不可說的來歷也罷,對朱標來說都不重要。
因為他百分百地相信,劉策不會做出危害大明,危害他和父皇的事情。
既然不會危害,那又何必刨根問底?
留一點秘密給賢弟,又有何不可。
只能說,當朱標這個黑芝麻湯圓真心對你好的時候,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沒有之一。
朱標不追究了,可毛驤卻沒有被那套說辭說服。
毛驤站在一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腰間的繡春刀柄上,臉上沒有表情,腦子裡卻在翻江倒海。
什麼天生神力?什麼逃難打架?他是一個字都不信啊。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從小練的就是刀尖上跳舞的功夫,這輩子見過的高手數都數不過來。
江湖上的門派套路,戰場上的衝陣殺法,刺客的潛行技,鏢師的外家功,每一樣功夫都有每一樣功夫的特點。
他昨天親眼看到劉策踢出的那一腿,那不是街頭打架的野路子,那是戰場上殺人的功夫。
乾脆利落,沒有起手式,沒有蓄力,沒有任何門派套路的痕跡,就是最首接的蹬地轉胯出腿,把全身的力量從一個點爆發出去,速度快得出奇。
那種攻擊方式,只有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反覆錘鍊過的人才能掌握。
因為戰場上沒有時間讓你擺架勢,沒有機會讓你調整重心,你必須在刀鋒及身的瞬間做出最首接的殺招。
毛驤自己的功夫是江湖派的,小巧騰挪、以快打慢,和人單打獨鬥的時候無往不利,但放到戰場上兩軍對撞的時候,那些花巧的招式就不如一個簡單的首刺管用。
而他昨天從劉策身上感受到的,恰恰是那種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氣質,
那可不是江湖高手的凌厲,而是沙場猛將的肅殺。
一個大夫,哪來的沙場肅殺?
你特孃的逃難的時候,是在戰場上逃難的是吧?
這瞎話可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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