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山坡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張阿大撲通一聲跪倒在朱標面前,用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攥著朱標的袍角,哭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昨天還對這個人喊打喊殺,說自己最討厭事後的道歉。
可現在,他最恨的那個人的大哥,為他慘死的爹孃抬了棺、下了葬、磕了頭、立了碑。
這份恩情讓他心裡的恨像被一盆溫水衝過一樣,乾乾淨淨。
“殿下...殿下...”
他磕磕絆絆地喊著,額頭上昨天磕頭磕出來的淤青還沒消,今天又在泥地上重重地磕了好幾下:“小人這條命,以後就是殿下的!”
朱標把他扶了起來,拍了拍他那隻完好肩膀,又看了看他纏著繃帶的斷臂,語氣裡的誠懇和昨天在秦王府前院裡如出一轍:“不用你的命,好好活下去,就夠了。”
然後朱標又吩咐下去,給張阿大單獨撥了一筆賠償銀,五十兩白銀,外加西安城東門外十畝良田的地契。
給其他被朱樉迫害過的百姓也挨家挨戶地撥了賠償銀,被奪走田產的一律原數歸還,被搶走財物的一律折價賠償,死了人的家屬每家撫卹銀五十兩,被打殘的三十兩。
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是替朱家還的債。
本來西安這邊人心惶惶,朱樉被廢的訊息剛傳到西安的時候,百姓們雖然拍手稱快,但心裡更多的是不安和忐忑。
秦王是倒了,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又回來?誰知道朝廷會不會真的替他們做主?
可經過這一番事之後,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肚子裡。
太子殿下親自來了,秦王被廢了,朝廷認了錯、賠了銀子、還了田,還把那些被關在秦王府暗室裡的可憐人都救了出來。
西安那本來有些躁動和仇恨的人心,就這麼一點一點地穩了下來。
上下官員無不對太子殿下交口稱讚,王宗周更是感動得無以復加,他私下對同知說,太子殿下如此仁厚,這才是大明的未來,比朱樉那個畜生可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但是,這上下稱頌也是有代價的。
朱樉在西安造的孽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收拾乾淨的。
光是被他非法侵佔的田產,就有好幾百畝,分佈在西安城周邊的好幾個縣,每一塊地的歸屬都要重新核實、重新登記、重新發放地契。
光是被他強搶來的財物,就堆滿了秦王府好幾個庫房,每一件都要登記造冊、尋找原主、逐一歸還。
光是那些被關在秦王府暗室裡的受害者,就有一百多人需要安置。
他們中有的人家破人亡,有的人身有殘疾,有的人被折磨得精神恍惚,需要專人照顧。
這些都不是給些錢財就能搞定的。
而且這些事,沒有一件是知府王宗周能自己做主的。
朱樉的案子牽扯到藩王、牽扯到皇族、牽扯到大量的軍中和地方官員,他的同黨要按什麼標準定罪,被脅迫的人要如何劃分罪責,被非法侵佔的財產要按什麼比例賠償等等。
這些問題都不是一個知府能拍板的。
所以這段時間朱標幾乎是連軸轉,每天從早忙到晚,案頭上堆著的卷宗摞起來比他整個人都高。
。宗卷翻在還了夜半到忙候時有,口幾匆匆是都飯吃,天整一是就坐一,鎮坐裡堂正的衙府安西在他
。不了悴憔也臉的潤紅本原,重越來越圈眼黑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