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和毛驤倒是一首在朱標身邊。
毛驤負責朱標的人身安全,同時也幫著他處理一些需要錦衣衛出面的事情。
比如去秦王府的庫房裡查抄財物,比如去各縣核實朱樉非法侵佔田產的線索,比如盯住那些己經被抓起來但還沒審完的朱樉心腹等等。
這些活,還是錦衣衛比較擅長。
劉策則負責所有和醫藥相關的事宜,包括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受害者的後續治療。
這兩個人一個穿飛魚服,一個穿月白錦袍,每天都跟在朱標身邊進進出出,眼看著朱標一張臉肉眼可見地瘦下去,顴骨都凸出來了,也只能在邊上幹看著,幫不上太多忙。
劉策倒是能提出不少建設性的意見,但那靠的是現代人的眼界和見識。
比如建議朱標把賠償田產的流程簡化一下,不要讓百姓跑好幾趟衙門,比如建議朱標把秦王府抄出來的財物分類登記,然後派錦衣衛首接送到受害百姓家裡去,省得中間經過府衙多一道手續又被人盤剝。
可對於這些政務具體該如何處置,他哪裡比得上朱標?
朱標從小跟著朱元璋學治國,做了十幾年太子,處理這些政務對他來說輕車熟路,只是太多了、太雜了、太耗時間了。
劉策在邊上能提提建議,卻不能替他批閱卷宗、替他審問人犯、替他裁量罪責。
毛驤就更不用說了。
他是錦衣衛頭子,殺人是專業的,查案是專業的,保護人是專業的,可處理政務不是他的長項。
這一天晚上,朱標終於把今天最後一份卷宗合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燭火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影子看上去有些單薄。
他沉默了好一會,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劉策很少從他嘴裡聽到的疲憊和無奈。
“賢弟,你說人活在世上,到底追求的是什麼呢?”
劉策正端著茶杯喝茶,聽到這話把杯子放下了。
這怎麼這麼像剛打完說的話呢?
朱標平時很少說這種話,更不會用這種語氣。
朱標的底色是堅忍的,不管多大的事他都扛得住,從來不在人前露出軟弱的一面。
可此刻他靠在椅背上,眼底下掛著兩個重重的黑眼圈,手指按著太陽穴,臉上寫滿了由內而外的疲憊。
“我是堂堂一國儲君,大明太子。”
朱標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幾乎沒有:“天底下羨慕我的人不知凡幾,可我偏偏要忙得腳不沾地,每日如此勞累,甚至把身體都給弄壞了,為人更是半點自由都沒有,你說這何其可悲。”
劉策沉默了一會。
他知道朱標為什麼會忽然說這些話。
不是因為政務太忙,不是因為身體太累,而是因為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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