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喊殺聲重新響徹了官道,刀刃反射的寒光在午後的陽光下重新閃爍成了一片刺目的光海。
劉策站在原地,看著那群再次衝過來的刀手,有一瞬間甚至有些恍惚。
他剛才把話說得那麼明白,太子的身份都亮出來了,這群人居然還能反咬一口說他們是假冒的,然後繼續揮刀衝上來。
這己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正常人類行為的理解範圍。
他原本以為,只要報出身份就能解決問題。
這不是他天真,而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在大明,襲擊太子是什麼罪?那是誅九族的大罪,連帶著所有沾親帶故的人都得跟著一起掉腦袋,鄰居都得給你來個整整齊齊。
只要腦子沒毛病的人,聽到太子兩個字都會立刻跪下。
可這群人不但沒有跪下,反而衝得更兇了,還說什麼冒充,這不是扯淡嗎?
然後劉策忽然就明白了。
這群人不是沒有猜到,是猜到了反而更要殺。
說什麼假冒太子根本就是藉口,這群人剛才己經拔了刀、動了手,和錦衣衛真刀真槍地拼殺了半天,還揚言要把所有人雙腿打斷。
光憑這些舉動,隨便拎出哪一條來都夠他們死十次了。
他們是在己經犯下了死罪之後才知道對面是太子的,這個時候如果他們放下武器跪地求饒,等待他們的是大理寺和錦衣衛詔獄的嚴刑峻法。
襲擊太子、私擁兵器、封堵官道,這些罪名加在一起,不光他們自己活不成,連他們的主子和家人都得跟著陪葬。
可如果他們現在一不做二不休,把在場所有人全部殺光,然後把屍體處理乾淨,再把現場偽裝成強盜劫殺,那結果就不一定了。
這裡離南京城還有幾十裡,官道兩邊都是樹林和山丘,只要把所有人滅口,再把馬車和屍體拖進山溝裡埋了,誰也不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
劉策想通這一節之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幾下。
他心想,這話終歸還是說晚了,如果剛被攔下來的時候就首接亮出身份,對方還沒動手,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那樣的話,他們可能還會忌憚幾分,乖乖讓開路。
可現在刀都見血了,人死了好幾十個,這個樑子己經結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到了這種時候再亮身份,非但不能讓局面緩和,反而逼著對方鋌而走險。
他暗歎了一聲,心想自己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毛驤也是太熱血上頭,不早自爆身份,才導致今日之禍。
無奈之下,他把插在地上的刀拔了起來。
刀身從黃土中抽出,帶起一小蓬塵土,刀鋒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和泥土的混合物,在陽光下呈現一種鐵鏽般的暗紅。
他握緊刀柄,看著那群越來越近的刀手,心裡最後一點用嘴解決問題的念頭也被徹底掐滅了。
不管這群人是誰家的,今天一個都不能放走。
在南京城外幾十裡的官道上就敢這麼猖狂,對太子和錦衣衛都敢下死手,如果讓他們逃了,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百姓要遭他們的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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