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趁著和毛驤對拼的間隙飛快地往四周掃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從頭涼到了腳。
他帶來的那二十多個江湖好手,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那個穿月白錦袍的年輕人正在人群裡來去自如,他每揮出一刀,就有一個人倒下。
不是受傷倒下,是直接斃命。
一刀一個,偶爾還能一刀砍翻兩個。
他的刀勢又快又沉,刀鋒所過之處,刀擋刀斷,人擋人亡,沒有人能在他面前撐過一刀。
那些平日裡仗著武藝在江湖上橫行霸道的好手,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簡直像是紙糊的一樣。
他們的刀砍向他,被他隨手一格就震飛了。
他們的身法再快,也快不過他隨手劈過來的刀鋒。
他們的招式再精妙,在這種純粹的、碾壓式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也毫無意義。
劉策此刻,可謂是原地開無雙。
那大漢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不怕死,他幹這一行這麼多年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
但他怕的是這種完全看不到任何勝算的絕望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無底的深淵,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掉下去,但他知道只要還站在這懸崖邊上,就遲早會掉下去。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瞬間,毛驤抓住破綻一刀刺向他的肩膀。
大漢倉促回防,勉強用刀身擋住了這一刺,卻被刀尖上傳來的力道震得手臂發麻。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餘光就看到那個月白色的身影已經朝著他這邊衝過來了。
劉策一刀劈開擋路的最後兩個刀手,一步跨到大漢面前,手中長刀高高舉起,刀刃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然後猛地朝下劈落。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純粹的力劈華山,從上到下直直地劈下來。
刀刃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速度之快讓那大漢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能把鬼頭刀橫過頭頂,雙手死死握住刀柄兩端,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一架。
當!!!
這一聲比之前所有刀劍撞擊的聲音都要響亮,像是一口大鐘被人從鐘樓上砸了下來。
大漢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下來,他的虎口瞬間撕裂,鮮血從掌心噴湧而出,雙手再也握不住刀柄,鬼頭刀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插進遠處的黃土裡。
他的雙腿承受不住這股巨大的衝擊力,膝蓋一彎,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倒在地,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劉策的刀鋒之下。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巨力的恐懼,蓋過了一切。
這還是人能使出的力量嗎?這個年輕人,真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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