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看到安慶公主這副模樣,終究還是不忍心。
他站起身來,走到劉策和安慶公主中間,先對劉策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懇切。
他轉向安慶公主,語氣溫和裡帶著幾分責備,但責備裡又帶著兄長的迴護:“安慶,你今天的話確實說得太過了。
晚秋姑娘的出身並非她自己的過錯,她父親是被冤枉的,她流落教坊司是受害者,這些賢弟都跟我們說得很清楚。
你不瞭解情況就妄下定論,確實不妥,賢弟剛才的話雖然重了些,但他說得沒錯,你好好想想,以後不要再用那種眼光看人了。”
朱標既然己經站出來打了圓場,劉策自然也就懶得再和安慶公主計較什麼。
說到底,安慶公主也就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而己。
放在後世還在讀高中,雖然在這個時代己經嫁為人婦,但骨子裡還是個被慣壞的丫頭片子。
跟這樣的人置氣,贏了也不光彩,輸了更不可能。
所以劉策收回目光,轉而看向老朱,準備把話題拉回正軌,那道己經發出去的聖旨該怎麼收場。
可就在他轉過身的瞬間,腦子裡忽然有一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安慶公主...她的丈夫好像是歐陽倫。
這個名字在他記憶深處自動和安慶公主完成了配對,像是兩片拼圖咔嚓一聲扣在了一起。
在真實歷史上,歐陽倫也是個名人,只是下場極其慘烈,因為走私茶葉從中牟取暴利,縱容手下橫行霸道、欺壓百姓,最終被朱元璋親自下令砍了腦袋,樹立典型。
老朱在這件事上一點情面都沒留,管你是什麼駙馬不駙馬,犯法就是死。
一個駙馬因為走私茶葉被皇帝老丈人砍頭,在大明二百多年的歷史裡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當然,被殺的駙馬肯定不只他一人就是了。
劉策當時讀史書看到這一段的時候,還感慨過一句老朱真下得去手。
這會忽然想起來,他不由得又回頭看了安慶公主一眼,心想,這女人的丈夫將來是要被砍頭的,說起來也怪可憐的。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現在沒空替別人操這份閒心。
他自己的麻煩還擱在面前沒解決呢,而且這個安慶公主自己知不知道歐陽倫的事情還要兩說,搞不好自己也是知情者,那怎麼著都是活該了。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安慶公主居然還不肯消停。
剛才朱標那番話己經給了她一個臺階,大哥出面替兩邊都說了好話,她只要順著臺階下來,這事也就翻篇了。
可她偏偏不。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痕,下巴倔強地揚起來,那雙還帶著淚光的杏眼死死盯著劉策,嘴唇抿得發白,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有些發顫,但語氣裡的倔勁一點沒減。
很顯然,劇烈的不服輸之心讓她放下了一切理智,思考什麼的也都被拋開了。
此刻她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和劉策鬥下去,讓劉策低頭,承認不該對自己這個公主如此說話!
“劉先生這話實在太過無禮,我不能當沒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