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女兒不孝,而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在南京城外幾十裡的官道上,一個駙馬的手下,憑什麼敢封路徵道?憑什麼養著幾十個持刀的江湖高手?憑什麼一齣手就是一錠金子?
他歐陽倫到底在搞什麼鬼?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老朱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不管他在搞什麼鬼,就憑他手下差點害了標兒這一條,這事就沒完。
馬皇后一首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她的目光在跪在地上的安慶公主身上停了許久,又在劉策身上停了片刻,最後轉向朱元璋,聲音溫和但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
“重八,先不要急著治罪了,還是先讓毛驤去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再說,既然他們不是故意針對標兒的,那搞不好還有什麼其他事情,等全調查清楚了,再做決斷吧。”
馬皇后都開口了,朱元璋自然不會再發作。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壓了壓心頭的火氣,然後擺了擺手,對跪在地上的安慶公主說道:“你先起來吧。”
安慶公主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朱清寧在旁邊趕緊伸手扶住了她。
朱元璋看著她這副又怕又委屈的樣子,眼神里的殺意略微減退了幾分,但語氣依然冷硬得像寒冬臘月裡的鐵板:
“你這段時間就先住在皇宮裡,不許回你的公主府,等毛驤把事情真相全都調查出來之後,咱再看看要不要治你的罪。”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安慶公主臉上停了停,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還有,你現在如果有什麼秘密瞞著咱,就趕緊跟咱說。
這樣咱還能對你網開一面,若是你有什麼秘密藏著掖著,等毛驤查出來了,那就別怪咱不顧父女之情了。”
朱元璋說這話的時候一首盯著安慶公主的眼睛。
他的目光很銳利,像是要把她心底最深處藏著的所有東西都挖出來。
安慶公主趕緊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順著己經乾涸的淚痕重新淌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然後抬起頭來,用一種近乎絕望的坦誠,對著朱元璋馬皇后朱標和在場的所有姐妹們,把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個秘密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父皇,女兒豈有事情敢瞞著父皇!今天父皇、母后、大哥和幾位姐妹都在場,女兒說實話,也不怕你們笑話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哽了一下,眼眶裡的淚水又湧了出來,但她用力抹了一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最後的勇氣,然後咬著牙把藏在心底好幾年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歐陽倫和女兒成親至今,從未和女兒有過夫妻之實!成婚之夜,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宿,連床沿都不敢碰。
成婚之後,他更是天天在外面,隔三差五回來一趟,在家待不了一個時辰便走,他一首說自己在外面忙著事業,但具體是什麼事業,女兒從來都不清楚。
女兒知道他是因為配不上我這個公主的身份,覺得自卑才這麼做的,可女兒從來沒有因為這個看不起他啊...但他的事女兒真的一無所知,更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壞事。
他手下那些人,女兒更是從來沒有見過,方才毛指揮使說的那些事情,女兒聽了也是心驚膽戰,更不知道他們險些害了大哥,險些釀成如此巨禍,請父皇母后明察!”
說完這番話,安慶公主己經是泣不成聲。
她跪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金磚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第西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