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位閒散王爺,封地沒有管理權,事情不用他打理,他倒是有很多時間來鑽研醫術。
但作為一個王爺,研究醫道且為百姓義診多年,這份毅力本身就很難得了。
而劉策的好處在於,他雖然單純的理論功底未必有朱橚學得那麼深,但他畢竟是後世之人。
從大明到現代這幾百年時間裡,所有醫術的巨大進步。
從人體解剖學的建立到血液迴圈理論的提出,從微生物致病學說到抗生素的發明,從中醫辨證論治的不斷完善到中西醫結合的無數嘗試,全都濃縮在他一個人的腦子裡。
這些東西他不需要全都懂,但只要隨便拿出一點來,在這個時代就是振聾發聵的創見。
所以很多時候,朱橚提起一些他不太理解或者不太肯定的問題,劉策都能用一兩句話給他一個讓他茅塞頓開的回答。
不是那種模稜兩可的多積累經驗就懂了,那是胡扯。
劉策給出的是真正一針見血的指點,幾句話就把朱橚思考了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的困惑給打通了。
朱橚越聽越是心驚。
他本來以為自己苦讀這麼多年醫書,在醫學上的造詣己經算是不錯了,可跟劉先生一比,差距大得簡首像是徒弟和師父。
不,這或許不夠嚴謹,倒不如說是學徒和宗師。
最讓他佩服的是劉策那種舉重若輕的感覺,不管他提出多刁鑽的問題,劉策都能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而且每個答案都精準得像是提前準備好了一樣。
他心裡忍不住感嘆,這得是多麼深厚的醫學功底才能做到的。
劉先生還比他小兩歲,這醫術當真是深不可測。
殊不知,劉策心中也很震驚,震驚於朱橚的知識積累和經驗,確實是很了不起。
倆人現在是都覺得對方很厲害,聊的那叫一個投機。
聊了一陣,朱橚又灌了一杯酒,酒杯放下來的時候,他的眼神亮了幾分,語氣卻忽然變得有些感慨。
他說道:“劉先生,其實我一首想寫一本書,一本能讓百姓都能看明白的簡易醫書。
若身有疾病,他們可自己簡單醫治一番,不用非得等到大夫來,也不用因為沒錢看大夫就硬扛著。
這樣的話,也能免去很多百姓的苦難,實在是功德無量,可惜我才疏學淺,這件事情只完成了一點點。
我寫了一些草稿,但總覺得自己寫的那些,根本達不到我想要的那種效果,百姓也未必都能看懂,真是可惜。”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他從開封義診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很多百姓的病本來不重,就是因為沒有基本醫療常識,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絕症。
如果有本簡易醫書能讓百姓自學一些基礎醫術,哪怕只是知道風寒風熱怎麼分、傷口怎麼處理、發炎了該用什麼藥,就能挽救無數條生命。
這個念頭他己經琢磨了好幾年了,草稿也寫了一部分,但他對自己寫出來的東西始終不滿意。
他覺得自己的文字還是太文縐縐了,百姓未必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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