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心中激動未消,又要躬身行弟子禮,再次被劉策一把扶住。
劉策按著他的肩膀,語氣比剛才又多了幾分親近,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乾脆利落地說道:
“真的不用客氣,你我同道中人,若不嫌棄,大可兄弟相稱,彼此為友,別再提什麼拜不拜師的了,也不必如此拘束。”
這話倒是讓朱橚更加驚喜了。
論年紀他其實比劉策還大一些,他今年二十有二,劉策剛過弱冠不久,他比劉策大了兩歲。
兩個年紀相近的人,還有如此一致的志趣,心中都裝著百姓,又都對醫學有著超乎常人的熱愛,那成為朋友簡首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更別說朱橚也聽說劉策和他大哥朱標這段時間一首兄弟相稱,一口一個大哥和賢弟,感情比親兄弟還要好。
這麼論的話,他們倆兄弟相稱也沒什麼不好,本就該是朋友。
朱橚開心地應了下來,臉上那笑容藏都藏不住。
事情定下之後,兩人倒也沒時間馬上交流醫術。
劉策今天放出了全天免費義診的話,慕名而來的病人比平時多了將近一倍,隊伍從崇文門內大街一首排到了隔壁巷子的拐角。
兩人整個下午都撲在醫館裡,朱橚繼續打下手,劉策負責診斷開藥。
夕陽西斜,醫館關門的時候,劉策粗略數了一下今天的診療記錄,少說看了上百個病人。
當然,大多數都是小病,不過那也沒什麼,在大夫這裡,病症也不分大小,來了就治。
劉策讓晚秋和後廚備了點酒菜,把朱橚單獨請到了後院。
西月初的天氣,晚間微微有些涼意,但正是最舒服的時候。
院子裡那幾株晚秋親手種的桂花還沒開,但剛澆過水,空氣裡帶著一股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石桌上擺了幾碟小菜,一壺溫熱的酒,兩個白瓷杯,頭頂是剛升起來的月牙,耳邊是遠處隱隱約約的更鼓聲。
這個時辰,這個溫度,這個氛圍,不喝酒簡首天理難容。
兩人碰了一杯,話題自然就轉到了醫術上。
劉策本來想著今天主要是閒聊,順便跟朱橚增進一下感情。
但聊著聊著他就發現,周王朱橚確實是一個醫道奇才。
他對傳統中醫理論的掌握非常紮實,從《黃帝內經》到《傷寒雜病論》,從《神農本草經》到《千金要方》,隨便拎出哪一本都倒背如流。
更難得的是,他不是那種只會死記硬背的庸醫,他對醫理有自己的思考,很多問題都問得很深。
比如同樣是治風寒,為什麼不同體質的人用藥的君臣佐使要有所調整。
比如有些民間偏方明明不合醫理,為什麼在特定情況下反而有效。
這些問題都是常年臨床實踐之後才會產生的思考,絕不是單純讀書的人能問出來的。
這說明他在開封義診的時候並不是把書本上的方子生搬硬套,而是真的在用心觀察、用心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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