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提筆在一份文書上勾了一筆:“標兒說得有理,不過也不能太慢,那些部族要是覺得大明治不了他們,又該鬧騰了,先設五個衛所,把關鍵要道卡住,其餘的往後再說。”
馬皇后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嘴:“北元那些牧民,說到底也是百姓,餓極了才跟著造反的,陛下和標兒要是能讓他們有口飯吃,有個安穩日子過,誰願意打仗呢?”
朱元璋聞言笑了:“妹子說得對,標兒,這個你記著,回頭跟戶部說,北元故地的牧民,願歸附的給地給種子,先讓他們種上糧食再說。”
“兒臣記下了。”
一家三口正說著政事,杜公公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來:“陛下,涼國公藍玉求見。”
朱元璋手裡提著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跟馬皇后和朱標對視了一眼,三人的臉上都露出一絲意外。
“藍玉?他怎麼來了?”
朱元璋把筆擱下,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這下了早朝剛多久啊?還沒三個時辰呢,怎麼又來了?”
杜公公答道:“涼國公說有事求見陛下,穿得十分鄭重,像是有什麼大事。”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標:“標兒,你覺得他幹什麼來了?”
朱標也放下手裡的文書,沉吟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來:“父皇,兒臣今早出殿的時候看見藍玉舅舅跟劉策賢弟一起走的。
以兒臣對藍玉舅舅的瞭解,他得了那個涼字,心裡肯定不痛快,八成是找劉策賢弟吐苦水去了。
他現在又折回來,還穿得這麼正式,要麼是來找父皇討說法的,要麼...”
“要麼是劉策小子跟他說了什麼。”
朱元璋接過話頭,眯了眯眼:“那小子要是真跟藍玉說了什麼,以他那張嘴,說不定還真能把藍玉說動了。”
馬皇后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陛下不如讓他進來問問,總比咱們在這胡亂猜強。”
朱元璋點頭:“嗯,妹子所言有理,讓藍玉進來吧。”
杜公公應聲出去。
片刻之後,藍玉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朱元璋、馬皇后和朱標就同時打量了他一眼。
確實穿得正式。朝服,玉帶,金冠,靴子,渾身上下一絲不苟,連平日裡從不正戴的帽纓都弄得端端正正。
藍玉進來之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大咧咧地拱手一抱了事,而是後退兩步,端端正正地跪下去,行了一個大禮。
“臣藍玉,叩見陛下。”
這一跪,連朱元璋都愣了。
這特麼還是藍玉嗎?
藍玉什麼人?那是從來只行軍禮不跪的主兒。
除非正式場合,不然他可不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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