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聽了這話,渾身一抖,把頭埋得更低了。
劉策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是陛下,陳尚書方才在臣的醫館裡,己經把他收了倭人什麼東西、收了多少、哪些同僚一起收了,全都坦白交代了。
他願意把贓物全部上繳充公,也願意當著陛下的面認罪請罰,祈求開恩。
臣想著,他畢竟還沒有給大明造成實質性的損失,而且認錯態度也算誠懇,加上他這麼多年做事兢兢業業,也沒少提拔人才。
並且除了此次的事情之外,也沒做過什麼惡事的份上,這才所以斗膽帶他來見陛下,就請陛下從輕發落。”
可以說,這是劉策難得和老朱說話比較客氣,也比較正式的時候了。
要是正常情況下,那就是一邊互懟一邊求情了。
這次之所以不一樣,原因也是很簡單的。
之前劉策幾乎沒怎麼找老朱求過情,就算求情也是為了晚秋的母親和妹妹求情的。
而晚秋的母親和妹妹確實是因為胡惟庸的事情所受到波及的,本質上並不是她們的錯誤,所以劉策確實是心安理得,比較理首氣壯的。
但現在給陳敬求情這件事情,倒是情況不太一樣了,因為陳敬確實是做了惡事,幫他求情本來就要低一頭。
劉策不可能這個時候還和老朱那麼硬氣,他也不是一個不知道分寸的人。求情就是求情,情況不同。
他之所以肯給陳敬求情,就是因為看在陳敬的身上還有一些閃光點。
作為吏部尚書,這麼多年管著選拔官員等各種事情的主動權,雖然有點小貪汙,但貪的確實不多,而且很多時候公心這一塊也是沒得說。
劉策對這個人還算比較瞭解,甚至可以說這個人是比較複雜的,除了有點小貪財和有一點居於廟堂之高的傲慢之外,在人品這方面,他其實還沒得說。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給這個人求情了,只能說是一時糊塗,其情可憫,也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也就這樣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陳敬身上。
陳敬伏在地上,後背的衣袍己經被汗浸透了一大片,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像一隻在冬天被扔出水面的魚。
“陳敬。”
朱元璋開口了。
陳敬渾身一顫,額頭死死貼著地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罪...罪臣在。”
“劉策說你把事情都交代了?跟咱說說,收了什麼東西,收了多少,跟誰一起收的?”
“罪臣...罪臣全都交代了!”
陳敬帶著哭腔道:“收了倭人金器三件、東珠十二顆、金銀若干...同臣一起收受的還有禮部郎中...翰林院侍講學士...
罪臣願意全部上繳充公,絕無半分隱瞞!求陛下看在罪臣多年為大明治政的份上...饒罪臣一命!”
他說完這些,再顧不上什麼尚書體面,額頭貼著地磚,嗚嗚地哭了出來。
朱元璋看著他這副慫樣,面無表情地沉默了好一會。
馬皇后和朱標也都沒說話,他們雖然都心軟,但可都是有手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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