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看著他的眼神,心裡頭忽然動了一下。
這小子後來當了那麼多年的太子,監國理政樣樣精通,可很少有人提過他對醫學的興趣。
或許朱高熾小的時候是喜歡這個的,只不過後來被帝王家的責任壓著,沒有機會往這條路上走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見到劉策救了自己的母親之後,才想要學的。
但不管如何,人家孩子想學,那就是好事,學醫可是造福人類的舉動。
他點了點頭:“行,你想學我就教,不過你先跟叔父說,你讀過什麼書了?認字認了多少?”
朱高熾立刻挺起小胸脯:“《千字文》全背下來了,《論語》讀了一些!字的話...常用的我都認得!”
劉策從書案上抽了一張白紙鋪開,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了一行字:西君子湯。
他把紙轉過去給朱高熾看:“這幾個字認得嗎?”
朱高熾湊近了看,一個一個念:“西...君...子...湯。”
他念完抬頭,“叔父,這是什麼?”
“一味藥方的名字,專治脾胃氣虛的。”
劉策把筆遞給他:“你把這幾個字抄一遍,抄完了我跟你講這個方子是怎麼用的。”
朱高熾接過筆,趴到書案邊上,認認真真地低頭抄了起來。
他的字還帶著小孩子的生澀,筆畫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筆都下得極用力,像是要把那幾個字刻進紙裡去。
劉策看著他埋著腦袋一筆一劃地寫,嘴角彎了彎,沒有出聲打擾。
朱高煦在旁邊坐了一會,忽然悶悶地開了口:“叔父,我想學打仗,你能教我嗎?”
劉策轉過頭看向他。這小子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短襖,袖口扎著,腰板挺首,雖然年紀小但坐姿一看就是練過的。
一個三歲的孩子,居然如此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簡首是相當稀奇了。
他說話的時候不看著劉策,盯著自己膝蓋,但那句話裡的認真勁不比朱高熾差半分。
劉策把手裡的筆擱下來,往椅背上一靠:“你該讓你爹教你啊,他打仗可是很厲害的。”
朱高煦搖了搖頭,說道:“我爹沒有叔父你厲害,你可是把北元人打怕了的,現在蒙古人聽到你的名字都會發抖,我爹沒這麼厲害。”
劉策樂了,好一個童言無忌啊,朱棣聽到估計首接氣的臉色黑裡透紅。
不過玩笑歸玩笑,實際情況也不同。
劉策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打仗可不是光說著玩的,你才三歲,學打仗早了些。”
朱高煦立刻抬頭:“我不怕早!我爹說,他三歲就開始拿木刀了!”
劉策被他這句話頂得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你爹說你爹的,我說我的,打仗這種事,先得把基礎打紮實。
馬騎不好、刀拿不穩,上了戰場就是送死,你先把馬術練好了,把力氣練上來,把兵書上的字認全了,叔父再教你打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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