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啊呸,一晃就步入了五月份。
海風一天比一天燥熱,休漁期的倒計時就像掛在桅杆上的鬧鐘,滴滴答答地響在每個漁民的耳朵裡。
這幾天,張誠也沒閒著,跟著大哥。阿宇和陳海,又出海了兩天。
收購站裡,吊扇在頭頂吭哧吭哧地轉著,攪動著空氣裡淡淡的海腥味。
潘偉手裡的計算器按得噼裡啪啦作響,指尖幾乎要敲出殘影。他眉頭緊鎖,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計算器上跳動的數字,彷彿那上面長了花一樣。
「我ca……」潘偉終於按下了等號,看著最終的數字,爆了句粗口,抬頭看張誠的眼神像在看個怪物,「阿誠,你確定你和媽祖沒血緣關係?」
「說歸說鬧歸鬧,別拿媽祖開玩笑!」張誠靠在櫃檯邊,手裡端著半杯涼茶,挑了挑眉:「怎麼,潘大老闆還想賴帳?」
「賴你大爺的帳!」潘偉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拍,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震撼,「你自己看!出海滿打滿算十來天,你那艘破……哦不,你那艘功勳小船,入帳五十七萬八!五十七萬八啊阿誠!這片碼頭開天闢地以來,就沒見過這麼賺錢的船!別人家出海兩年的利潤,你十天干出來了!」
張誠哈哈一笑,這事兒他還真沒法解釋,總不能說自個兒帶掛下副本吧?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這叫勤勞致富,懂不懂?再說了,也多虧了偉哥你路子野,什麼貨都能給出好價。」
潘偉撇了撇嘴,從兜裡摸出煙盒,扔給張誠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煙:「得了吧,你就偷著樂吧。對了,大船過些日子就能到家了吧?」
「嗯,是快了。」張誠嘴上應著,心裡琢磨一會買個大魚網給船廠送去。
潘偉撣了撣菸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那你這小船,要不要轉手賣了?我跟你說,你現在這小船在這一帶可是出名了,碼頭那些船老大私下午都羨慕壞了,喊話五萬。八萬的都有人搶著要。趁現在名氣大,賣個好價錢,還能回回血。」
「不賣。」張誠想都沒想,果斷搖頭,目光看向窗外碼頭的方向。
「這可是功勳小船啊!咱家起家全靠它,哪怕以後大船下水了,這小船也得留著。近海跑跑釣釣魚,或者當個交通艇,留著是個念想。」
潘偉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提這茬,聳了聳肩:「行吧,你就是把船供起來也是你的事。五十七萬多,大船的尾款這不就直接出來了?」
正聊著天,放在櫃檯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張誠隨手拿起來一看,螢幕上閃爍著「崔盛傑」三個大字。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劃開接聽鍵,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衝著話筒喊道:「找朕幹嘛?欠你的錢還不上啊!」
電話那頭傳來崔盛傑熟悉的笑罵聲:「你丫真孫子!借錢時候可不是這語氣!再說了我是催你還錢的人嗎?」
「那你這大忙人找我幹嘛?」張誠笑著問。
「廢話!你那邊是不是禁海了?什麼時候來京城?」
「李東臨和陳宇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你來呢!前兩天還跟我念叨,說再不來京城就去你家逮你!」
張誠忍不住樂了:「行行行,我這就安排。再等一兩天,把家裡的事安排妥當,我們就過去。對了,可能去的人不少,你那邊安排得開不?」
「沒事!人多熱鬧!你就算把你們村長帶來我也招待得起!」崔盛傑大手一揮,「趕緊來就行了,來的時候提前告訴我,酒店我都給你們備好,快點啊!」
「得嘞,過兩天見。」
掛了電話,張誠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潘偉在旁邊翻著白眼,酸溜溜地說:「你是真心大啊。養殖場剛起步,加工廠也剛開工,你倒好,甩手掌櫃一當,就要跑去京城瀟灑了。」
「這不還有你呢麼?」張誠嬉皮笑臉地拍了拍潘偉的肩膀,理直氣壯地說,「你又去不了,等我回來給你帶北京烤鴨。」
潘偉被戳中軟肋,一下子就不說話了,憋屈地吸了口煙,轉過身繼續對付他那本厚厚的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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