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李文燁自三年前從長樂知縣升至正六品膠州通判,這回山東的官員職務大調整,李文燁的職務有變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李文燁?
西爺聞言倒是一怔,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岳父泰山給忘到腦後去了。
不僅僅是因為西爺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大事兒一件接一一件的,很多時候都是好幾天連維珍都顧不上,又怎麼可能還記得起李文燁?
再有就是,李文燁的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
西爺不是個健忘的人,甚至西爺的記性還特別好,但凡是名字出現在西爺耳畔的,抑或是有摺子呈送到西爺跟前的,西爺肯定會有印象的。
但是李文燁明顯都不佔,至少在西爺去年抵達山東之後,除了一開始李夫人來探望維珍那回,西爺就再也沒有聽到過李文燁的動靜,到現在都過去半年了,能記得起來才怪呢。
不過西爺也只是稍稍一怔,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當下跟維珍道:“這回膠州的賑災情況還算不錯,賑災的賬目一點兒岔子都沒出,可見李大人這個膠州通判是花了心思的,職位升遷也是應該的。”
李文燁是膠州通判,職掌膠州兵民、錢穀、戶口、賦役、獄訟審理等事務,所以賑災的款項賬目自然也是李文燁在管。
稍稍頓了頓,西爺又道:“膠州知府這回因為貪汙瀆職己經被捉拿下獄了,李大人瞭解膠州的情況,倒是適合膠州知府的位置。”
“你真的這樣想?”維珍看著西爺問道。
西爺點點頭:“自然是真的,說起來,李大人跟田文鏡還十分有緣,從前李大人在福建任長樂知縣的時候,田文鏡正好給他做副手,擔任長樂縣丞。”
“還有這等巧合?”維珍聞言都愣住了,旋即維珍又樂了,“那他們這上下級關係,處得不怎麼樣吧?”
李父跟田文鏡看上去都是那種官場蹉跎鬱郁不得志的官員,但實際情況卻有很大區別。
李父的官場蹉跎是因為他死守規矩章程、一味兒低頭拉車的性格造成的,田文鏡卻吃虧在嫉惡如仇到處得罪人的炮仗脾氣上。
用後世話說,李父這個有些迂腐的縣委書記遇到了田文鏡這麼個強勢縣長,關係自然不會特別和諧。
“被你猜對了,”西爺笑著搖頭,“不過當時有鄧師爺在中間調和,他們二人的關係還算湊活。”
之前西爺派鄧師爺去福建為的就是幫襯幫襯自己的岳父泰山。
實在是沒辦法,岳父泰山官場打轉二十年,到頭來還是七品芝麻官,西爺也挺發愁。
不過後來在李父調任膠州通判之後,鄧師爺就向西爺卸任了,老人家年過七旬,常年奔波身子不好,西爺也不好勉強。
就是鄧師爺離開前向西爺舉薦了田文鏡,鄧師爺對於李文燁的評價就兩個字“平庸”,但是對田文鏡,鄧師爺卻是讚不絕口。
“可做急先鋒。”當時鄧師爺是這樣說的。
於是仕途比李文燁更不順的田文鏡,總算迎來了春天,被調任去了山西任知縣。
事實證明,鄧師爺的眼光是很準的,所以沒過幾年,田文鏡又得到了李光地的舉薦,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田文鏡就能搖身一變成東昌知府了。
維珍聞言默默嘆了口氣兒,心中暗道,若是鄧師爺還在的話,那情況肯定跟現在不一樣,也用不著她為阿瑪發愁了。
稍稍頓了頓,維珍看著西爺,一字一字認真道:“不是準備把山東當做火耗改革的試點嗎?不是因此你才如此重視此次官員的遴選嗎?胤禛,你真的覺得我阿瑪適合繼續留在山東任職嗎?”
那自然是不適合的。
去年李母來濟南探望維珍的時候,維珍幾次想詢問李父的事兒,但是擔心李父李母會憂心內疚傷身,維珍到底是忍住沒有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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