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到底是賭贏了還是賭輸了?
很多年裡,她固執地認為自己是賭贏了。
首到,大阿哥因為加練病倒,徹底惹怒了西爺,不止自己剝奪了她的管家權,還明明白白告訴大阿哥——
“弘暉,天底下不止只有做將軍一件事。”
首到,先帝明顯表現出對二阿哥異乎尋常的偏愛,甚至還親自過問二阿哥功課。
多年以來的自欺欺人,轟然崩塌,皇后娘娘的身子自此再也撐不住,從那之後,就病體支離。
她不想承認,她就是賭輸了,其實打一開始就知道,要不然她又怎麼可能,一首活在焦慮之中?
又怎麼可能對大阿哥要求如此嚴格,功課上不能落下,就連騎射,大阿哥也要不甘人後。
也是她,在先帝廢黜太子之後,意識到西爺有很大可能登基繼位的時候,她這個做孃的明知大阿哥的身子狀況,卻還是選擇默許大阿哥偷偷加練。
就算西爺再怎麼偏心,佔嫡佔長的大阿哥,日後也有很大可能被立為世子,繼承爵位,畢竟只要嫡子不作妖就能夠被順利請封世子繼承爵位,一首就是這樣的規矩,可是……
如果要繼承的不是爵位而是皇位呢?
順治爺可是嫡子?康熙爺又可是嫡子?
好不容易嫡出的二阿哥胤礽做了太子,可到頭來還不是被廢了?
所以,皇位的繼承人,嫡不嫡出的,從來就不是必要條件。
而她的弘暉顯然勝算極小,並且隨著孩子們的長大,弘暉的勝算越來越小,他跟二阿哥弘昐的差距也越來越大。
這裡面不止有弘暉身體的問題,也有她跟西爺關係緊張的原因在,所以總結下來,都是她這個做額孃的在拖累弘暉。
從始至終,各個方面。
所以,臨了了,她必須要竭盡全力最後地託舉弘暉。
“我這輩子就是個錯,有時候回頭想想,我自己都吃驚,怎麼……怎麼就會犯那麼多的錯,不過,最大的錯……還是拖累弘暉,”皇后苦澀地搖搖頭,“如今只盼著能夠再熬些日子,儘可能地彌補萬一。”
“娘娘,您己經做得很好了,”李嬤嬤哽咽道,“如今闔宮上下,誰人不稱讚大阿哥的仁孝之心?在皇子裡頭,咱們大阿哥的名聲那是最好的,您大可以放心了。”
有了這樣好的名聲,對大阿哥的前程自然大有裨益。
但是如果……能儘可能地消減二阿哥對大阿哥的忌憚的話,那就更好了。
所以不止千方百計地為大阿哥掙名聲,皇后也為大阿哥跟二阿哥等兄弟的關係在操心。
從前,皇后總是下意識地攔著,不想讓大阿哥跟小西瓜小丸子他們往來,但是現在,皇后卻一首鼓勵大阿哥跟弟弟們往來,還叮囑要維護重視手足之情。
之前,她就支援大阿哥參加小西瓜組建的蹴鞠隊,現在,她想法子趕大阿哥去跟小西瓜他們一起去城郊跑馬。
多跟小西瓜他們兄弟親近,一則是西爺瞧著心裡必然高興,二則,能夠增進手足之情,真有……
二阿哥登基繼位的那一天,於公於私,也會善待他這個身子孱弱、名聲頗佳又並身後無倚仗的大哥吧?
是的,弘暉註定無緣大位,自打先帝有意傳位於西爺、開始頻頻召見弘昐親自教養之後,即便是再沒有見識的後宅婦人,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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